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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4-11 20:00:22 | 人氣(3,420) | 回應(4) | 上一篇 | 下一篇

永遠的齊老師.永遠的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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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和日麗的那個午後,在「爾雅書房」,我第一次見到齊邦媛老師。她的《一生中的一天》剛出版,出版社為她舉辦新書分享會。書是出版人隱地和作家陳幸蕙幫忙編選的。先是隱地去信,表示想出版她的散文集,齊邦媛推說,恐怕沒時間翻出舊稿來編輯。隱地說,不用勞駕您,我們幫您編好了。啊,那麼還得寫篇序啊!也不用,隱地說,我們節錄了您的幾句話,輯為一篇,作為序文。

書,就這樣上市了。會場好多人,台大柯慶明教授致辭時,稱譽她為「台灣文學國母」,她以嚇壞了的表情,撫按心口,表示愧不敢當。模樣極為逗趣。

在此之前,我未曾見過齊邦媛本人,僅讀過作品。當她致辭,一開口就是「我們台灣文學」、「我們台灣」。她說:「我們台灣文學要加油。」要掌握我們的優勢和特質,好好努力,不要輸給中國文學。聽得我五內翻湧,感動異常。

後來得知,「我們台灣」是齊邦媛的口頭禪。這句話經常聽到,但大都出自政治人物以及本土意識濃厚的作家、評論家之口,而齊邦媛,所謂的外省人,在中國大陸出生、成長的學者,卻經常把這些詞語掛在嘴邊,這不是常見的現象。她不是喊口號,不是謀利益,或向哪個團體表態交心。但文壇人士都知道,她持續為台灣文學做了許多事,透過教學、編書和譯介,替台灣文學向國際發聲。

台灣文學作為「我們的文學」,天經地義,卻非人人認同。尤其在台灣代表全中國的那個年代。她一方面遭到大中國主義者指責,一方面又帶著外省人的原罪。外省族群在台灣是尷尬的,即使融合於這塊土地,政治或文化認同也常遭質疑。她追憶,有一次參加台灣文學座談會,老作家坐著,不跟她握手,只問:「你會講台灣話嗎?」

對齊邦媛來說,來自政治的紛紛擾擾,實無必要。她為台灣文學所下的定義,明確簡易:「自從有記載以來,凡是在台灣寫的,寫台灣人和事的文學作品,甚至敘述台灣的神話的傳說,都是台灣文學。世代居住台灣之作家的當然是台灣文學;中國歷史大斷裂時,漂流來台灣的遺民和移民,思歸鄉愁之作也是台灣文學。」在這種定義之下,文學之路無限寬廣,有容乃大,就算被譏評為血統不純,又如何呢?


再讀到齊邦媛,是五年後的事。她出版了長篇自傳《巨流河》,何其厚重、沈重而穩重,磚頭一般的生命大書。此書開筆時她八十高齡,正是前述《一生中的一天》出版那年,定稿推出時已經八十五歲。拜讀後才知道,因為家世,因為時局,她的一生漂流,在國家苦難、時代動亂中成長。出生於1924年的她,經歷中日戰爭,接著國共內戰,朝不保夕;政府遷台後,雖然戰亂暫歇,但父親齊世英先是為東北問題得罪當局,後又因與雷震組黨而遭監控,全家過著風聲鶴唳的生活。在亂世中支撐著齊邦媛的信念,就是文學。

若要為這本回憶錄,或齊邦媛一生,找關鍵字,大概就是「讀書」和「文學」了。《一生中的一天》寫她從台大外文系退休的最後一堂課,「下課鐘響時,我向這幾十張仰起的年輕的臉道別,祝福他們一生因讀書而快樂。」

好一句「因讀書而快樂」啊。連祝福語也不脫閱讀之美好。

齊邦媛在自述中多次強調,不論烽火連天,流離顛沛,始終抱持讀書不輟的信念。她說,一生讀書為人的基礎,正是避難重慶、就學於南開中學奠定的。人家是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這群學子聲聲入耳的卻是警報聲、轟炸聲,讀書聲。而日子再艱難,生活再困苦,任敵機空襲,臭蟲肆虐,書本卻無時無刻不隨身帶著,躲在防空洞誦讀不斷。

在國難當頭、革命開展之際,閱讀文學,有時難免讓人覺得不合時宜。回憶錄寫道,中日戰後,不少同學信奉中國共產黨,一心搞學潮、弄革命,見齊邦媛風花雪月,誦濟慈、雪萊詩,對她鄙夷,奚落,甚至絕交,讓她不解而難受。然而正是這些詩,終其一生,在不如意的時候,陪伴著她。齊邦媛說雪萊:「在人生每個幾近淹沒志氣的階段,靠記憶中的期許,背幾行雪萊熱情奔放的詩,可以拾回一些自信。」而濟慈,「他的詩與我似是人間困苦相依,維繫了我對美好人生的憧憬。」可以說,文學是一生情感所託,心靈所繫,是和命運對抗的武器。

也因為這個經驗,齊邦媛決定文學還給文學,和政治脫勾。日後,她從事文學教育,和各個政治立場的作家,都能不分黨派結為文友。文學就是至高無上的標準,一位作家,作品評價不因政治主張而有所增減,也不會因為政治立場的轉變而有所褒貶。此所以齊邦媛被稱為「永遠的齊老師」,被尊稱為「齊先生」的原因。因為她心中有「永遠的文學」,一輩子致力於文學教育,散播文學種子。


二○○九年,台灣經濟依舊低迷,出版市場依舊不振,但書市連續出現好幾本以巨變的一九四九為題材的書.或為流亡的靈魂留下印記,或為時代的苦難作出見證。除了齊邦媛《巨流河》、龍應台《大江大海一九四九》、王鼎鈞《文學江湖》,另外還有《我曾是流亡學生》(成英姝/成湯)、《台灣,請聽我說——壓抑的、裂變的、再生的六十年》(吳錦勳訪談)、《1949大撤退》(林桶法),以及《1949石破天驚的一年》、《1949浪淘盡英雄人物》(林博文)等書。

書中記錄這些在關鍵變局中活過來的人,他們走過「訪舊半為鬼,驚呼熱中腸」的歲月,家破人亡,親友離散,不會沒有是非愛憎,沒有愛恨情仇,一切情緒必然強烈而分明。但正因闖盪過大風大浪,經歷過顛沛流離,生命推向一定的高度,回顧曾經的悽愴悲慟,風雨如晦,傷口漸漸化膿結痂,生命反倒展現出更強的韌性和更寬廣的厚度。齊邦媛總結對日抗戰的歷史時說:「我在這場抗日戰爭中長大成人,心靈上刻滿了彈痕,至今仍無法原諒人類可以對人類這樣,但是,這麼大的痛苦我都經過了,所以現在我不計較,我幾乎沒有恨,我愛我所有的學生、這裡的每一位朋友,我流浪了一輩子,台灣卻是我的一生之所。」

如此表白,如此真情,豈不令讀者動容難抑?

據自序透露,本書原為口述記錄,因為零碎散亂,幾年之後,傳主只好定心親自撰寫。幸好這個放棄口述、親自擲筆的決定,一世文學人的功力於焉顯現。齊邦媛以文學筆法,追憶似水年華,交代家國的苦難,個人生命的曲折,讓傳記更加動人,更加撼人。卷末,寫她返鄉觀海,看中國東北的巨流河,入海匯洋,流向南台灣的啞口海,河流的意象貫串全書,象徵「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的哲學命題,也以河流的方向寓其漂流終歸島國的生命史。而位於鵝鑾鼻的啞口海,書中寫道:「海灣湛藍,靜美,據說風浪到此音滅聲消。」「一切歸於永恆的平靜。」以此總結,好像交響樂最後的樂章,迴盪不已。

《巨流河》這本回憶錄,是個人的傳記、家族的記錄,是近代史的縮影;是小說、散文,更是史詩。在此引用學者陳芳明一段話為本文收尾:「以前齊教授對我來說是一座冰山,我永遠不能了解她全部,只能看到冰山一角;但看完《巨流河》,她對我來說是一座火山,因為裡面每個字都在發燙,都是有溫度的。」

台長: 果子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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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離
太久沒在這貼文
忘了圖片怎麼上傳
貼圖不太順利
索性純文字
我還是繼續掙扎於怎麼安置這個新聞台啊
2010-04-11 20:07:38
巴代
果子狸的文字就是叫人舒服,火傘的天氣,心境居然也沉靜下來,一分安靜。
2010-05-22 19:51:58
版主回應
可惜沒有巴代的power
寫一篇慢吞吞的
2010-07-02 16:52:27
hwa
此處就當是懷舊人偶爾能歇腳之處吧......
2010-10-24 19:58:32
照片掃描
巨流河真的是每一個字都有溫度的,看了兩次,可以感受齊老師從小到大所經歷的,我們現在真的是很幸福的一代。
2011-12-26 11:5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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