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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5 12:00:00 | 人氣(456) |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兩個點之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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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啊!德培把脖子縮的更靠近肩膀,在停紅綠燈時還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早上出門時媽媽就不停的叫嚷,他卻偏偏充耳不聽,硬是選了一件單薄的牛仔外套。每當他心裡有氣時,就會用這種方法來表達,尤其是故意讓媽媽擔心,更是可以達到他抗議的目地。

誰叫他們昨晚吵了一夜,完全不顧他也是家裡的一份子,也有情緒,卻一點都不被尊重。他雖然緊閉房門,開大音響,也擋不住一波又一波父母的爭吵聲,到最後他忍無可忍,打開門對著樓下大吼,父母突然停止了爭吵,也不過是幾分鐘的時間,辱罵和東西摔碎的聲音又接著傳來。

德培在最後一個巷口放慢速度,因為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社區公園,有許多附近的孩子在那裡玩耍,還有慢慢散步的老人家,他怕驚擾了他們,從不按喇叭,只是自己更加小心的騎著,從這個小小的習慣看來,他是一個好心腸的年輕人,可惜這年頭好心腸並不是一個容易被人看重的優點,最起碼他的父親就不怎麼欣賞他的個性!總是嘀咕他太軟弱,不夠堅強。

「男孩子做事就要快、狠、準!想東想西的能有什麼大成就?」這是父親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還有啊!少點溫情主義,動不動就受感動,不像是女孩嗎?」看到德培不以為然的臉孔,父親又總是再加後面那句話。

是啊是啊!他就是和姐姐生錯了身體,個性倔脾氣大的姐姐,就像是父親的翻版,德培跟她一比,還真像是一個女孩。

車子剛停在門口,就聽見砰的一聲,他還沒來得及取下安全帽,就見父親怒氣沖沖的推門而出,頭也不回的鑽進停在對面的車子,德培還想追上去問,父親卻踩下油門,疾駛而去。

德培只愣了幾秒鐘,就跨上機車,重新啟動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才不想去面對母親的抱怨和眼淚,即使他己經冷的有些受不了,還是調轉車頭,剛加上油還沒離開,從公園跑出一個可愛的小男孩,直直的朝他的車頭撞來,他趕緊拉住刹車,整個人往前頓了好大一下。

「對不起!對不起!」隨後趕到的一個年輕媽媽連忙道歉,一把抱起幾乎闖禍的小男孩,接著年輕的父親也趕到,朝著德培點頭微笑,被媽媽抱在懷裡的小男孩,還不停的向著德培扮小豬臉,模樣十分天真可愛……德培看著這一家人,心裡突然浮現出一個願望……有一天,我也要娶一個可愛的妻子,生一個可愛的孩子!

他索性鎖好機車,雙手插在口袋裡,向著小公園走去,年輕的他從沒談過戀愛,因為他看到父母的婚姻,對愛情並沒有太多的幻想和期待。

「別說什麼愛啊愛的!」姐姐警告他:「最容易消失的東西就是愛情想想看有一天它突然消失時多可怕!」

「就像他們那樣?」德培抬抬頭,問姐姐,那時父母剛吵完,他和姐姐坐在樓梯口,環顧像戰場似的客廳。

「嗯!」姐姐肯定的回答:「沒有愛情的人生,可以過的更好!」

 

德培冷的連清鼻涕都流出來了,他用手背擦去,咬咬牙決定再坐一會。

等下回家一定要快速的鑽進自己的房間,他抓抓頭,記憶中似乎是要找一樣東西,是什麼東西呢?他再用手背擦去鼻水,對了!是一盒沒有拆開過的機器人模型。

他站起身來,想到明天那個可愛的小弟弟,拿到模型時驚喜的模樣,就不由自主的露出微笑。

他其實不必如此費事,只是那個小弟弟一家人,特別引起德培的注意,倒不是因為他們幾乎天天都到店裡報到,更不是因為他們都坐在德培服務的桌號,而是因為,那個被小弟弟和他可愛的妹妹稱為「媽媽」的女孩,年輕的令人無法置信!

「喂,你猜猜看,她到底是幾歲?」同事阿和總愛拉著德培問,德培很不喜歡阿和包打聽的個性,好像每天不挖出一些八卦,他就生存不下去一樣。

「你管這麼多幹嘛!」德培有點慶幸他們母子三人是坐在他的服務範圍內,可以免去阿和的打擾,不知道為什麼,德培每天都有些期待看到他們,看見他們令他心中有踏實感,特別是年輕的母親,溫柔的安撫兩個小孩時,掛在她面龐的笑意,有時也能安撫德培空空的心靈。

 

德培回到家,意外的母親沒有來找他訴苦,他憑著記憶,很快的找出那個他以前的玩具,小時候他的玩具多的嚇人,因為父母忙著賺錢忙著吵架,沒有時間陪他,他小心的擦拭盒面,又轉到姐姐房裡拉出包裝紙,笨手笨腳的包起禮物來。

黏上最後一條膠帶,他滿意的左看右看,要怎樣把禮物,自然又不引起阿和注意的交到小弟弟的手上呢?他躺在床上,想著明天可能的情形,那個年輕媽媽一定會輕輕的跟他道謝,她一定會看著他,德培翻個身,居然小小的臉紅起來,還是放了禮物就快快跑開吧!他怕自己會說出什麼傻話或露出什麼笨表情。

 

「嗨!你在想心事?」碧燕拍拍德培的肩膀:「叫了你好幾聲,都不理人!」

碧燕是店裡跟德培最聊得來的朋友,他們像哥們似的無話不談,儘管阿和老是想從他們身上搞出點緋聞來娛樂大家,卻總是無法如願,因為德培太細膩而碧燕又太豪放,怎麼傳都有些奇怪,根本沒有人會相信他們是一對!

德培確實有點心不在焉,因為眼看午餐的時間都快過了,還沒有看見他們,他對著碧燕笑笑,轉到角落裡想休息一下,這時候門口的風鈴輕脆的響了起來,德培視線所及,正是他千盼萬盼的那一家人。

德培拿著菜單走向他們時,好像在走伸展台般的不自然,明明大家都在忙著自己的事,德培卻總覺得阿和的眼睛像老鷹般,銳利的盯著他。

今天他們不是空手來吃飯,年輕媽媽的手上提著精緻的紙袋,德培遞上菜單,還沒打開,小弟弟就很快的對著他說:「兒童餐兩份,一份意大利麵!」

德培低頭勾菜單時,年輕媽媽輕輕開口:「麻煩你飲料不要加冰塊!」德培點點頭,正亂七八糟的想著要如何拿出禮物時,沒想到媽媽打開紙袋,拿出一小盒可愛的蛋糕:「今天是小俊生日,他請大哥哥吃蛋糕。」

德培真的臉紅了,他結結巴巴的道謝,收了蛋糕,匆匆忙忙的到櫃台後拿出禮物。真的換來一聲謝謝,不過是可愛的弟弟大聲說的,這下全店裡的人都把頭轉向了他們,德培故作鎮定的走回櫃台,把點餐單交給廚房,眼光避開阿和。

結賬時,他們一反常態的沒付現金,用的是信用卡。阿和湊到收銀機旁,瞄著年輕媽媽簽的名字。

「喂!」他叫德培:「想不想知道她的名字啊?一杯飲料就好。」

德培心裡有氣,有點兇兇的說:「喝什麼?趕快說!」

阿和倒被他的爽快嚇了一大跳:「哪!」他在紙上寫下『岳蓉』兩個字:「我喝大杯的珍奶就好!」

德培一聲不吭的走進櫃台,阿和眼珠滴溜溜的直轉,他已經在空氣中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岳蓉做兩個孩子的媽媽的確太年輕,可是她真的是他們名正言順的媽媽,只不過不是親生的母親,而是別人口中說的「後母」。

雖說今天是小俊六歲的生日,可是家裡冷冷清清,婆家沒有一通電話,岳蓉替兩個孩子放好洗澡水,在一旁看著他們兄妹玩的開心:「不要用水潑妹妹的眼睛哦!」她拿起毛巾擦去妹妹臉上的水滴。

「阿婆沒有打電話來跟小俊說生日快樂!」突然小俊抬起臉天真的看著岳蓉:「媽媽,他們和爸爸一樣,都忘記小俊了!」

「才沒有,」岳蓉轉過頭去拿毛巾:「爸爸不會忘記小俊。」

「是啊!」五歲的妹妹這時插進話來:「爸爸一直在天堂看我們不會忘記!」

「笨蛋!」小俊低低的罵了一句:「爸爸死了啦!」

「在天堂啦!」妹妹不甘示弱,岳蓉由著他們吵,心裡有些悶悶的,當初只為了那份真心的關懷,很快的答應先生的求婚,嫁進來當了現成的媽媽,這也沒什麼不好,如果可以平凡過一生,岳蓉也別無所求,只是連如此簡單的幸福都不長久,一場意外中的意外,讓岳蓉年紀輕輕就必須獨自面對漫長的人生。

「媽媽,好冷哦!」小俊縮著脖子叫她,她才驚覺到讓他們玩太久了,連忙替他們裹上大毛巾,將他們趕進臥房。床上放著德培送的玩具,岳蓉將它移向一旁,小俊趕快一把抱在胸前:「我的禮物!」

岳蓉只好由他抱著,妹妹在旁用羡慕的眼光看著:「媽媽為什麼大哥哥送哥哥禮物?」

「因為今天是小俊的生日。」

「那我生日時,也會有禮物囉?」岳蓉點點頭,收到唯一的一份禮物,讓小俊很開心,岳蓉也在心裡記住德培的善良和好心。

 

台長: 班長老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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