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出車禍那天,爸爸要我獨自一人去取回妹妹的記憶。
於是我走出醫院搭上第一班清晨電車,車上只有車掌一個人吃著便當,我小心翼翼的在離他最遠的地方坐下,看著窗外還沒完全亮起的風景。
後來火車行經各個小站,上來了一些像是流浪漢的人,他們把頭靠在把手旁睡覺。
車掌先生吃完便當後將空盒丟出窗外,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母親常說我是個沒膽識的孩子,雖然是個孩子,卻好像就能看出有沒有膽識這件事,妹妹則是個具有膽識的孩子,她雖然平常時候看起來好像與一般女孩無異,同樣害怕著應該害怕的東西,但遇到事情時卻顯得沉著,同時認識我們兩個的人,沒有不喜歡妹妹的,他們輕易地拿我們做比較,然後下了「姐姐比較沒用啊」這樣的結語。
因此車掌朝我走來時我無可控制的慌亂起來,我急急忙忙起身,卻不小心把一直拿在手上的錶給弄掉,它在地上滾了一下隨即停在對面的空椅下。
車掌看了手錶一眼,轉頭對我說:「下一站下車。」
我還來不及有反應,他又回到原來的坐位。我急忙將手錶拾回。
錶看起來無大礙,但秒針卻停止不動。
我將錶放入口袋,下了火車。
車站裡空蕩蕩的,有個時鐘指著七點,天空已經全亮了,我離開車站,順著眼前的路到達一間荒廢的房子。
房子不大但到處散亂著瓦礫垃圾,牆壁和屋頂都殘破不堪,從外觀可以隱約看出是閩南式的三合院主屋。
我走到房子中央,屋子內到處撒滿著由破敗的屋頂透出的光,清晨的光均勻地散佈在室內,門前的芒果樹還閃著前夜的露珠,屋外堆滿了孩子的玩具、木馬、娃娃,破掉的鏡子上有千片的玻璃同時映著我的身影,毫無保留的光讓我暈眩。
我在鏡子下翻出一排書,它們整齊地堆放在結了蜘蛛網的木箱中。
我拿出其中一本,有著紅色字體的書,在翻開第一頁時就看見了自己的簽名,時間是二十年前生日的那一天。我翻動書頁,一個白色的信封掉了出來,輕飄飄的滑落到地上。我將書和鏡子放回原處,拾起信封。
一走出門外,接我的車便到了,一個年輕的醫生自稱是父親聘的,來治療妹妹。
我絲毫沒有懷疑的便跟著他走了。
後來,那個信封還未被我帶回,我就被父親喚醒了。
醒來時妹妹在旁邊酣睡著。
我吻了她一下,她沒有醒來卻哭了。
寫在妹妹像寶寶那天之前,雖然是之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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