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0-14 06:18:08 | 人氣(137) |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生命的畫外音—記錄片的人工喧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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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燈,紀錄片《生命》開始播放。在黑暗的肅穆空間,我們只見的銀幕上的影音流動,卻忽略在觀影經驗的全部構成裡,還藏著二種不可見的畫外之音,一個是看不見的幕後製作手法,以及已讀過的劇外宣傳影評。

對於一部影片,戲院所放映的片頭字幕到片末感謝名單,那就是全部,所有觀影經驗從此而生,所有評論由此而生。一旦遭到批評,請別告訴別人,喔!我家裡還有母片,你看的不是全部。這樣的話語,好像一位信徒上廟問神,信徒問了覺得不準,廟公跳腳直呼,你不虔誠、不懂天理,還不看我家香火頂盛。

記錄片亦是如此,剪完播出的就是全部。

評論,誰都可為之,《生命》不是不能評之的聖片,縱使是紀錄片界的三位大師之一的鉅作,看了不舒服就是能說,不管精英或凡夫,它提供不同思考空間,就如同一片喝采聲的對立面,那不代表負面評論有較高的位階,或者眾人皆睡我獨醒的狂傲,它是一種觀影經驗的分享,縱使讚頌者看了火冒三丈滿心幹醮。

抱歉!可受公評之事,無人能擋,就如同我不能堵反評論的怒火。

評論《生命》,沒人會去傷害受災的四個家庭,畢竟他們不是演員,傷悲令人聞之傷慟,也因為同感哀傷,才會納悶導演拍成了什麼?竟是在銀幕上如此重現四個家庭。

當自覺無法感動,察覺是受到製作手法的干擾,回頭看的就是製作手法,請別端著四個家庭擺前面,告訴我批評影片,就是傷害她\他們,或者告訴我這麼悲傷的故事,怎能不感動。

評論製作手法,郭力昕寫得夠清楚,從完成播出片的敘事結構、場景剪接,去思考影片背後製作手法。郭的評論很客氣,也夠清晰,他從拍攝手法反思導演意圖,指出製作過程的可能缺失,卻讓各路寫手在只能感動的聲浪中,眾聲喧嘩的直嚷導演意圖多偉大,多不可捉摸,非凡人所能理解,不懂拍片技巧。

真是這樣嗎?

記錄片沒什麼好高深的,拍過片的人都懂,一台PD150,成箱40分的DVCDM,找好對象、設定主題,忠實地開機關機拍攝,所有拍下的訪談和畫面,也決定大部分撰稿腳本和剪接結構,母帶全部在這,還想玩什麼?剩下的就是選擇題,如何把一個個場景兜攏起來,是強調議題,還是表現情感,是平鋪直敘讓人物靜靜流轉,還是作者跳進來展現意圖。

《生命》設計父親出場、作者寫信給虛擬人物進行內心自我對話作為串場敘事,手法不算新,記錄片《山有多高》的湯湘竹以父親入鏡敘事,至於虛擬人物的存在,從電影《情書》的一封寄不出的信,到現實中每晚寫信給國小二年級女兒的何深淵先生,他的女兒在卡車事故中喪生,提供許多取材角度。

但是問題不在導演用了什麼串場敘事方式,那是諸多的記錄片風格的選擇,而是一部標榜忠實記錄災區的《生命》記錄片裡,放進這樣的設計適不適當,尤其面對四個親人過世的家庭,導演帶著父親進場想要對比什麼?有人看到生命裡的災區內外對比,深深覺得感動,但我覺得是干擾的設計。

導演意圖見仁見智,觀點不同,感受不同,但是一些類似商業影片的製作手法時常浮動在片中,回顧分鏡、旁白清清楚楚真實存在。這讓人陷入深思,這和商業手法有何不同,又如何吹起高調,頌成絕不商業的聖片,難道人不同,標準就不同?

幾個製作角度計項點出,提供觀影者、評文者思考、判斷:

1、羅佩如的訪談,談及自殺那幕,鏡頭大特寫頭部,比起商業電視專拍眼淚,何優之有?

2、同樣訪談場景,導演跳離問話角色,從記錄者、陪伴者、開導者的身份一路飛越,成為斥責者,在記錄片裡是可以接受的手法嗎?這和商業台主持人串場與訪者互動有何不同?

3、對佩如及二姐妹的問話中,夢到家人沒?說說心裡的感覺?這和商業電視拿著麥克風的記者問話有何不同?

4、前往日本拍攝,背對鏡頭應該是導演,那麼導演跨越旁白聲音涉入,人都入鏡吃飯,意義何在?

5、要求家屬寫信,打破記錄片不涉入事件自然發展的準則,成為一種近乎指導的模擬手法,在程度上和商業台慣用的重覆演出,出題目要求告白有何差異?

這些影像出現在片中,完全是經過拍攝、撰稿、剪接後的播出畫面,一種有意識的抉擇,一種影像播出的實在呈現,要思考不需看母帶。

那麼接下來就算推論,由播出影片回推製作過程,提供思考影片外的拍攝採訪作業的種種可能。

從全片缺乏實景畫面,多為訪談對話錄,有人說畫面應該都有,只是導演獨特的意圖,刻意以對話呈現疏離的效果,「話」比「畫」重要,但是我感覺到的是相似的問題無盡冗長、情緒常被問話打斷,不理解為何不剪真實畫面,讓人物不必在問話中不斷回話,這裡讓我開始思考三種拍攝時的實況。

1、完全取得信任,長期蹲點跟拍,有畫面,但是導演選擇不用,刻意以對話手法表現,那麼好壞就如上言,有大部分人感動,我、應該還有其他人覺得沈悶。但是若非這種情況,失去跟拍畫面則有下面二種可能。

2、對於災害記錄,拍攝傷亡者家屬,想以生活實景呈現內心世界並不容易,相較於拍攝重建議題,更是難以進行,受災者大多不願記錄者太過深入拍攝,甚至採取完全拒絕態度,這是曾入災區拍攝的記錄者都能體會。到了剪接時刻,影片製作唯一的彌補就是剪入大量訪談,彌補真實跟拍場景的缺乏。這樣的拍攝難度,來自受災者家屬的拒絕,那麼剪出冗長的對話,只能說《生命》畢竟跳不出製作難度的宿命。

3、但是《生命》宣稱長期蹲點,與拍攝者都成好友,拍攝應該不難進行,但是缺乏畫面,問題會不會是並非駐點長期跟拍,而是挑選時間或聯絡後再前往拍攝,如果是這樣拍法,那間隔時間是多長,商業媒體被譏一年去災區大拜拜一次,那麼全景的時間、次數又如何?是間隔太久或未獲通知,因此失去一些重要的拍攝場景,讓片子最後只能剪入幾次訪問中的大量對話。

拍攝的手法,影響片子的出現型式,連帶也讓導演必須在缺乏影像中,思考如何進行彌補,設計串場人物,補拍父親的畫面,成為一種取代填充的設計影像。觀影之後,懂得欣賞的人,看出導演的深意,但是遲鈍如我,總覺得形式多了些,一路縫縫補補。

至於,全片結尾的生命昇華,悲傷各得出口,眾人感動就好,這種集體感動的力量可不能評,但是協助感動的宣傳式影評,這種瑰麗的畫外音,倒是值得下回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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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附帶一問,《生命》因災區影像全國大賣,是否有幫助災區的協助計劃,不然官員來來去去看了掉掉眼淚,九二一重建會依然拆了牌正式結業,尚存的災民再等關懷不知要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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