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你那些蒼白無力的印象
像一口過度憂傷的棺木
你姿勢優雅地躺在裡面
蛆蟲正自得其樂地在你面上蠕動
那把從沒腐爛的棕色頭髮
彷如一束過期的膠卷
裡面記載著的愛情
由於多重曝光而顯得模糊不清
真懷念那個沒有數碼相機的初夏
一場鬱積了整個春季的暴雨
像一個孽種
戴著表情可憐的面具
我的世界退化成藍色
當落花已經碎滿一地
你在上面輕輕起舞
響起玻璃破裂的聲音
你的淺笑好像一隻垂死掙扎的飛蛾
我知道
你不屬於那個藍得讓人窒息的世界
麻雀孤伶伶地漂浮在藍色的枝葉上
他的歌聲已經衰敗得不能產生幻想
只有記憶中那些沾著唾液的動人囈語
才能在彼此的心上築起悼念罹難者的巢
你的唇印已經乾涸在巢穴裡最曖昧的地方
它像一個癮君子般流著清涕
舉著抽搐的手
等待死神的召喚
淫雨注滿整口棺木
透過漂浮著蛆蟲和落花的濁水
我看見你的肉體滿懷邪念再一次漲滿
臉上卻依舊粘滿醜惡的蛆蟲
你惡毒地伸出舌頭索吻
勾起我那些動人的回憶
那種令人心脈擴張的悸動
那些令人窒息的思念
那個令人痛哭的笑臉
麻雀吃力地昂首高歌
那秥稠的歌聲
彷彿對你那瞇成一縫的眼睛的畏懼
多麼堅強的思念啊
也沒法穿透那些蛆蟲糾結的回憶
我知道
那些討厭的蛆蟲只是
只是我過去在你臉上留下的吻痕
發表於2007年5月9日 澳門日報.鏡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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