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
日光刺目
我恍惚地 看見
穿著黑色背心和白色制服的荷官們
騎著電單車穿過蒸騰熱氣的馬路
那裡 有我的親友 他們
在紅燈前匯聚成一群小海龜
然後 綠燈
小海龜游向莫可名狀的未來
濁浪滔天
迷失
自殺頻生
一隻血肉模糊的麻雀
陳屍路邊
靈魂 被打樁機吵得不能安寧
徘徊樹間枝葉 他拼命地回憶
很多很多年前 那些工地上
確實曾經有一片田園
流連著他和初戀情人翅膀的痕跡
當時 刺熱的陽光
正曬著她動人的臉龐
付出
好大喜功的運動會 午後慵懶的
售票處前
站著一個失去雙手和口部的中年人
他掏錢 擠出微笑
購買了一張門票
這個動作充滿撩人的詩意
幻滅
路邊總是揚起塵土
我想起小時候的沙石場
小孩子在堆砌城堡
各據山頭 回家的時候
鬥快消滅那些美觀的建築
一切都虛幻
像贏回來的籌碼
失明
我見到
午間繁忙時段
所有人都被塞進罐頭的時候
一個的士司機間歇性失明
他再看不到市民的存在
在角子機坊裡
我重遇那個可憐的失明人
這時他雙目放光
像金沙賭場的霓虹燈
注視俄羅斯輪盤的鐵珠
口裡念念有詞
“18”、“18”、“18”、“18”
鐵珠像輸光的賭客
一陣激動的痙攣後
滾落“0”格
那位可憐的失明人
原來和我一樣 已經徹底失明
黑暗
黑暗
在午後蔓延
而我們一直在摸索
希望逃離失落
最後會發現
我們已經一起 徹底失明
這是一個可怕的世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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