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古晉溜達幾天,參觀了幾間博物館,當中紡織品博物館(Textile Museum)是國內難得以女性為展覽主角的博物館。在這樣一間建築物比展覽品還要有看頭的博物館裡,我所謂的主角,也不過是由以各族女性為對象的相關照片及女性製作的紡織品構成,聊以滿足觀光客的獵奇需求。至於(女性)紡織作業的發展對人類文明的影響,或是(女性)紡織品的創作演變,似乎不是這類小型博物館所能負載的。
話說回頭,女性會是這間紡織品博物館的主角,只是因為紡織這項工作(或活動)在「傳統」上屬於女性。博物館內的說明和照片顯示,從採集原料到紡紗、織布,幾乎都是女性的專屬活動。
羅莎琳.邁爾斯(Rosalind Miles)在《女人的世界史》(The Women’s History of the World)中列舉了原始女性在部落裡承擔的多項工作,她們除了製作衣服,還採集食物、烹飪、養育子女、製造容器和工具、建造居所,等等。而男人,男人是獵者(Man-the-Hunter)。
原始男性一直被認為是英勇的獵者,他們侵略並支配、馴服周遭的人與物,長久以來獨霸了人類文明演化史的舞台,人類學家卻指出,游獵其實是整個團體的活動,不僅是男人,女人和小孩都參與了游獵活動。或許應該跳開來說,捕獵,並非人類演化過程中的唯一活動。
范若蘭的《移民、性別與華人社會:馬來亞華人婦女研究(1929-1941)》說明,1920、30年代有大量中國女性移民到馬來亞,人數雖不及男性,卻對馬來亞華人社會的發展貢獻甚多。她們不一定是華人家庭裡的妻子和母親,但她們極可能是華人社會裡的礦工、女傭、裁縫、教師或醫生。然而,砂拉越河畔的華人歷史博物館已被男性的身影佔據,所謂的有功於社會,依據的都是男性活動、男性視角──他們都是英勇的獵者。
歷史可以紡織,不同取捨標準便紡織出不同的歷史面貌。某位看起來熱衷於南洋研究的講師曾經呼籲大家先搜集史料,別搞什麼女性主義。我不禁小人地揣測:慣有的史學思維和視角,恐怕很難帶來豐碩的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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