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我自認處事明快，極少猶豫不決。沒想到回台灣前看了這本書，讓我在正反兩方之間拉扯，最後終於誠實地面對自己道德淪喪的事實。是的！今天要來走氣質文藝路線，假裝讀書人推薦好書：約翰葛里遜（John Grisham）的禿鷹律師（The King of Torts）。
禿鷹律師是我在偶然間買到的書，看完後立即推薦給知名版主（？）Ethan，也獲得他的大力讚揚，然後坦承道德淪喪的不只我一個、缺德的路上有他相伴，所以決定厚臉皮的上網推薦給想挑戰自己道德界線的人。
克萊是個憋在公設辯護局的法庭指定律師，職責就是為沒有能力聘請律師的被告辯護。偶然間，他接到了一個毒蟲殺人的案子。毒蟲殺人沒什麼了不起，但是怪就怪在這位名叫龍舌蘭的毒蟲，個性溫馴、待人溫和，不管之前在獄中還是戒毒中心都沒有暴力傾向，為什麼會突然爆怒殺人？正當他絞盡腦汁地想盡辦法幫龍舌蘭辯護，一位名叫 麥克斯的人主動找上他。
麥克斯跟克萊坦承，他是某位知名藥廠派來的中間人（但是並沒有跟克萊告知藥廠的名字）。這間知名藥廠正在研發一種戒毒的藥，為了避開美國繁瑣的臨床實驗，所以這間知名藥廠在海外設廠，以「戒毒中心」的名義招攬毒蟲，然後暗地裡測試新藥的戒毒成效；另一方面，在美國境內雖然不走正規臨床實驗，但是私底下卻到街頭上非法招攬幾位毒蟲做實驗。新藥的戒毒成效出奇的好，90%的人戒得乾乾淨淨，只有 2% 的人重回吸毒的老路，但是剩下的 8%，卻帶來了大麻煩。這 8%的人當中，有一部份會突然有暴力傾向、個性變得兇殘易怒，而毒蟲龍舌蘭就是這 8% 的一員。藥廠在發現這 8% 捅出簍子後，馬上把海外的「戒毒中心」關閉、文件一律銷毀、人員馬上清空，沒有留下任何紀錄。而在美國境內，也持續追蹤「地下臨床實驗」的受害者，掌握所有 8% 的名單，然後私底下請麥克斯去找毒蟲的辯護律師，請他暗中擺平這件事。而麥克斯也正是因為這樣而找上了克萊。
麥克斯提的條件很簡單：請克萊說服龍舌蘭認罪。一旦認罪，克萊馬上獲得一千五百萬美金（匯到海外匿名戶頭）、龍舌蘭的家屬獲得五百萬美金。事成之後，麥克斯會再給克萊其他屬於那 8% 的名單，請克萊去擔任對方的辯護律師，然後再勸對方服膺認罪（故技重施）。而這筆 Offer 只限於藥廠、麥克斯以及客來三方知道，若克萊告知其他方（包括被告龍舌蘭），整筆交易馬上取消，麥克斯會找其他律師幫他收拾善後。
這下克萊陷入道德與現實的拔河。道德上，誰都知道克萊應該馬上義正嚴詞地拒絕對方的提議，揮著正義的旗幟為對方辯護；但是事實上，他辯護的是個毒蟲，之前早就有前科。就算他想在法庭上抖出龍舌蘭是新藥受害者的事實，但是一來他沒有證明、二來他連藥廠名稱都不知道、三來新藥根本沒上市，就算想扯進其他 8% 的受害者來個集體訴訟，他也苦於沒有相關資料。再說，受害者的 8% 都是毒癮患者，所以進出監牢並不奇怪，甚至大部分都有偷竊搶劫的前科。就算今天不因為新藥的副作用入獄，改天也很可能會入獄，甚至因為毒品而橫屍街頭。另一方面，對毒蟲的家屬來說，橫豎早晚都是要入獄，現在入獄還可以拿個五百萬，何樂而不為？幾經思量，克萊跟現實妥協、投向了金錢的懷抱，之後也就理所當然的越陷越深......（最後結局就不講了，免得掃興）
當然，我知道書中的假設並非全無漏洞，那麼大的藥廠，就算匿名在海外設廠，也不可能說關就關、完全不留下任何證據。再來，以美國政府愛錢的程度，FBI 順著金錢流向追查，應該多少能找到些蛛絲馬跡。但是去挑這本書的漏洞並非我的本意、也偏離了推薦這本書最主要的原因。這本書真正讓我膽戰心驚的原因是：如果書中的一切假設都成立，我會跟克萊做一樣的決定。對我來說，如果不管做了什麼努力，能讓龍舌蘭免於牢獄之災的機率微乎其微（基本上是不可能），既然如此，還不如接受這筆交易，至少進了監獄後家人會有五百萬美元的「撫恤金」。
整本書我在一邊冒冷汗一邊自責道德淪喪的情況下看完。看完後覺得我真是社會的敗類，儼然就是未來社會高學歷罪犯的潛在人選。為了拉人下水，我開始廣徵周遭朋友的意見，（不是問他們覺得我是不是敗類）問如果是他們的話，會做什麼樣的決定。很不幸的，不管是教育國家未來棟樑的老師、領導電子產業的竹科工程師、還是妙手回春的醫師，似乎在一陣猶豫後都終究淪陷。唯二兩位「執迷不悟」選擇正義一方的，一位是手機吊飾是佛陀的小希臘，另一位是在台灣沒有律師執照的律師。看來，正義的路上果然很孤獨，邪惡的本質終究是很吸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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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本書中英文版本的封面，取自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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