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個週六坐在戲院中靜靜的流淚,偶而吸一下快奪孔而出的鼻水。
年過30後我都是這樣哭的,有個愛戀過我的人說這樣很優雅,水滴一顆一顆的湧出讓對面的人手足無措,經過他的定義,更是肆無忌憚,只是我並不常哭。電影落幕後同去的友人摸摸我的頭髮,問我是不是想起自己。呵。他還問了更尖銳的問題:你真要這樣到老?
想起的不只是一個漂浮的我。
影像中大師因酒精中毒抽蓄的嘴角,對照著另一名主角相對飽滿的營養和乾淨自信,揭開天才在1968年煙花般作品後的痛楚算不算隨意消費信仰?
他問:雷恩,這些都不是為了錢對吧?
十多秒的嘴角抽動後雷恩答:是為了藝術。
即便大師當下靠著在街上乞討維生為他短促的創作生涯蒙上奇異的色彩,但當閱讀那些個影像時我就知道,不管他當下抽著古巴雪巴,或者數著五毛一分的零錢,只能感激的流著淚謝謝他曾經作出那些片段。
我想起參展前夕一怒割濫畫布、想起討論介入時那人嘴邊的口水泡泡、想起墊腳踩在梯子上往天花板貼膠布、想起調整光線差點自窗口摔下樓、摸摸自己因剪接過度壞掉的右手腕…
小時候很喜歡看科學實驗類的短文,通常他們都得把小老鼠給切開,然後將所需的部份放到機器中攪碎,讓他與溶劑充份混合。如果可以,我也想敲碎自己融化在亞麻仁油中,滿好聞的。
搭便車回家時我將帶著安全帽的頭往前探了探。
我喊:可以畫畫真好齁?
我還說:可以唱歌也真好!還可以寫字呢!
前面那粒安全帽點點頭表示同意。
只可惜,我不是大師,也不是天才。
那種感動如此虛無而又確實存在,好像打開熱水龍頭,在浴缸中放入橘子香精和杉木球,泡到皮膚發皺,而他還是他我還是我水還是水,液體在表層私自對話。
將水裝到瓶中仰頭狂灌,除了水中毒還能有怎樣的診斷?傲慢自戀的創作者?我不會這樣稱呼這個社群,只能說自憐的病患請記得定時服藥,面對一百二十號畫布或者莫明出現的淚水球兒時。
創作者的單人華爾滋。如果可能,請教我怎樣才能不再不滿足,請讓我放下筆時快樂的嘆息,而不是更加無措如同小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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