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開抽屜,找到了許多許多心意卡、明信片、書籤等,大部份都是讀書時期、會考高考期間同學之間共勉的說話,或是朋友在外地旅遊時在那電光火石想起我的一刻寄給我的。
坦白說,有時候真的要花些時間才想得起當中好些送贈者之樣貌。說起來什麼也有點愧疚,但卻怎的也好像在所難免。
中五的時候,老師安排同學M坐在我的隔隣,在這之前我跟她是互不認識的。怎料我與她一見如故,上至Leon下至真情無所不談,下課後常常一起步行回家,回到家又會通電話問功課,十分痴纏。有一天我們忽發奇想,實行了一套儲印花制度,例如﹕我說了一個超級笑話給她聽她會給我一個印花、又如我胡扯害她多帶一本課本的話我要賠她一個印花來認錯,儲蓄了一定的印花數量就可以換禮物。如此有趣的同學,自從她去了另外一所學校升學後便失去聯絡了。這是當年年少無知,不懂得就算不是天天見面,依然可以談下去。我有時想,假如那天我們都繼續談下去的話,我們又會怎樣呢?
也找來小學時候的紀念冊,想起了那時的老師和同學。我沒有跟他們聯絡了,只聽說有些老師已不在人世了、也聰說有些那時候比我還要矮茄的男同學當上了健身教練。雖然數年前也有熱心人士組了飯局,但不知怎的真的跟他們沒有甚麼話題,於是以後便沒有動力再參與了,有些事是勉強不來的。但最令我汗顏的,是跟據紀念冊的紀錄,我有數位小學同學血形是「畸型」、「"也母"型」及「有型」,而有些人最喜歡的顏色是「透明」及「唔色」,這些當然是小孩子的戲語,可惜的是就連那些「萬里長城長又長,我倆友誼比它長」也一併沒有兌現。
小時候人比較純粹,沒有想太多。人大了,遇見的人多了,便曉得原來遺忘也可以是人為的。
例如一些無事不登生寶殿的人吧,當我宣報我再不能夠為他們購入特價品後,就連一句「知道了」也懶得回應,更不期望他會說句「多謝」。我是記仇的,當年他決絕的由敝公司載我去尖沙咀那一幕還是不要忘記好。
究竟我們交朋友,都是有目的的嗎?我想在你身上得到什麼?而我又可以給你什麼呢?縱然每天我們也談笑風生,也許我們終有一天一睜開眼便把對方忘記得一乾二淨,就像以往天天瀏覽的網頁、以往常常光顧的餐廳、以往喜愛吃的早餐店、以往很認同的一些道理,有一天忽然的變得陌生。
也許只有時間知道,我與你可以一起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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