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 南台南老火車站,當火車經過,我們。
一、
我真的記不清那時他們到底對彼此喊了一些什麼。
約莫是「你白痴啊」、「屁啦」之類的,或許還有更具體的話語,
但我真的一句也想不起來。
可以確定的是,對話內容毫無意義可言。
但時間短暫,情緒飽滿。
勉強稱得上是一場完整的叫囂。
在一個熟悉的路口,我和巧巧共乘一部摩托車,
停在huga和shadowx共乘的身側。
就在兩車並排等待紅燈閃爍的間隙裡,
巧巧和兩位男士充分利用時間,當街大聲對談了幾句,
就在紅燈尚未轉換成綠燈以前,他們的對談不知何以轉成了叫囂。
你一言我一語,連珠帶砲沒有間歇。
陽光也沉默的陰天,綠燈還沒來的時候,舊的也不會去。
hjd載著wosami從身後緩慢騎來,停在一旁,
我瞥眼看見wosami轉頭看著巧巧和他們用口水廝殺,
皺眉同時嘴角偷偷牽走微笑。
後面還有silaa和jeremy停著,莫名所以,
不明白前面發生了些什麼,反正綠燈亮了就準備前進。
這一行人沒有說好,臨時湊在一起吃早餐,
在熟悉的街道上騎車。
我坐在巧巧身後,突然覺得時光在飛快的現實裡異常緩慢。
那種感覺就像,等待綠燈以前的紅燈,
因他們鬥嘴而拉長了時空,紅燈突然靜止了一會兒。
事實上,每個人都知道,紅燈從來也沒有等過誰。
綠燈亮了。
二、
我所知最後一處社團共居的居所,要散了。
午後我和瓜待在巧巧的房裡,和一隻貓玩耍。
26度的冷氣把夏天隔絕,涼爽的空氣和皮膚摩擦,窗簾透著舒服的光。
人們聰明地不想起從前也不談論現在,偶爾逗弄著貓。
巧巧和瓜懶懶癱在床上,
齊力推薦電視選秀節目「超級偶像」的哈爾濱歌手段旭明給我,
她們替我連線youtube,打下幾個關鍵詞,
窩在冷氣房裡,我聽了「天下有情人」和「春泥」,認識了段旭明,
與流行話題接軌(很好我現在對哈爾濱人有莫名的親切感)。
一併聽巧巧介紹了星光大道的19歲楊駿文,那是她喜歡的型。
聽她們用她們的話語說著她們的語言。
「一整個驚為天人。」
「主持人真的很不OK。」
「大成功。」
「超可愛的男生耶。」
然後,
巧巧想起今天職大夜班,抱著枕頭大喊:「你們為什麼要回來!」
(莫名其妙)
三、
而今我終能比較冷靜地看待這座大學待了五年的城市。
(在端詳的同時,不知為何腦海裡不斷躍出台東)
(台南真的是吃的天堂啊……)
學會撤除「一如以往」,不需要任何的形容詞。
大家各自有自己的新生活,回來的理由不一而足,總之就是回來。
到底要幹什麼也說不上來,總之就是四處走走,看看。
我望著大學舊拱門下,剛鋪好的嶄新的柏油路,
紅磚道上咯登咯登騎著腳踏車的畫面恆長地歇息了。
「這樣也好,腳踏車以前騎那條路真的很危險。」
「哪會?我覺得這樣騎超有快感的。」
(登山社邏輯不見容於社會絕對不是沒有道理的)
那一家唱了好多年的KTV倒了,再找一家唱就有了。
「賓士,去賓士唱吧!聽說比一心還便宜。」
「賓士?那是什麼?」
我停在賓士閃亮的霓虹燈前,明白了新時代新習慣的到來,
從無需要知會什麼,自然而然就會走入的。
管它是賓士還是法拉利,包廂裡一樣可以旋轉與嘶吼。
一開始四人就跳滿全場,真可惜就是沒有酒。
四、
與其約在一間小館子吃飯,不如各自買喜歡的便當到操場上坐著。
與其看遠百大樓拔起,轉瞬從潦倒的廢墟變成國際大飯店。
不如看狗子奔跑,笨拙從小小草地躍起。
活動中心重建,一樓廁所前有新的落地窗與玻璃門,
那個專屬的角落被填滿了,從前我們吊掛在空心磚上的畫面已成歷史。
「你覺得我們小時候留在頂樓內側的簽名還在嗎?」
「……簽得那麼裡面,他們應該不會發現把它們抹掉吧。」
「不會啦,你是白痴喔!」
我站在那裡看嶄新的明日復明日,驀地明瞭明日何其多的道理。
一如我們待在台南再久,也不知道有個南台南火車站。
巧巧轉了個彎,引領我們到這裡,一個老老的僻靜空間。
老人盪鞦韆和做運動、老人搖呼拉圈和拉單槓、
老人賞花、老人拍照。
老人圍一圈坐在舊火車站裡,陪狗子玩,聽火車隆隆駛過。
老人與狗,在一起,去吃冰。
(對社團而言的老,相較於這座古城,我們永遠顯得生澀)
當人們一一離去以後,
我背起背包,提著沈重的老筆電,走過人潮育樂街,
獨自穿越學校的操場,走入成功廳,坐下,看兩個舞蹈社團的聯合舞展。
坐下來的時候,覺得此時此刻,妙不可言。
已經不是花樣年華的大學生了,任何有破綻的笑話都可能報以嗤之以鼻,
我沒有太多的耐心包容主持人的冷場或吃螺絲,
無厘頭的對話設計如果太緊張,我連牽扯嘴角都懶。
但仍舊著迷於年輕肢體的律動,跳舞的樣子與凌空的汗水。
謝幕時看全場的舞員垂手敬禮,看到過去舞蹈班的指導老師站在台上。
有人跑上台獻花,看她端莊的微笑,我想起她教舞時狂野的樣子。
一群人,合力完成一件大事。
這件大事的幕後也許有撕破臉或無數個八卦,
熬夜到最後也就是疲軟虛弱的微笑,
就是因為完全了解(可惡的50年山展和鳳凰劇展),所以覺得萬分值得。
這是這麼多年來,我第一次看別的社團的成果展。
只是因為昨天路過看到海報。
(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堅持要來看,明明就可以早早回家。)
五、
我突然明瞭,人們四散也許是好事,
如果有一天這老城沒有任何我認識的人事了,
也許才會更具體一點。
我才能有更多的詞彙描述這裡,除了讀書與放肆以外。
等車,心滿意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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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午後,巧巧微涼的冷氣房間。
一、
我真的记不清那时他们到底对彼此喊了一些什么。
约莫是「你白痴啊」、「屁啦」之类的,或许还有更具体的话语,
但我真的一句也想不起来。
可以确定的是,对话内容毫无意义可言。
但时间短暂,情绪饱满。
勉强称得上是一场完整的叫嚣。
在一个熟悉的路口,我和巧巧共乘一部摩托车,
停在huga和shadowx共乘的身侧。
就在两车并排等待红灯闪烁的间隙里,
巧巧和两位男士充分利用时间,当街大声对谈了几句,
就在红灯尚未转换成绿灯以前,他们的对谈不知何以转成了叫嚣。
你一言我一语,连珠带炮没有间歇。
阳光也沉默的阴天,绿灯还没来的时候,旧的也不会去。
hjd载着wosami从身后缓慢骑来,停在一旁,
我瞥眼看见wosami转头看着巧巧和他们用口水厮杀,
皱眉同时嘴角偷偷牵走微笑。
后面还有silaa和jeremy停着,莫名所以,
不明白前面发生了些什么,反正绿灯亮了就准备前进。
这一行人没有说好,临时凑在一起吃早餐,
在熟悉的街道上骑车。
我坐在巧巧身后,突然觉得时光在飞快的现实里异常缓慢。
那种感觉就像,等待绿灯以前的红灯,
因他们斗嘴而拉长了时空,红灯突然静止了一会儿。
事实上,每个人都知道,红灯从来也没有等过谁。
绿灯亮了。
二、
我所知最后一处社团共居的居所,要散了。
午后我和瓜待在巧巧的房里,和一只猫玩耍。
26度的冷气把夏天隔绝,凉爽的空气和皮肤摩擦,窗帘透着舒服的光。
人们聪明地不想起从前也不谈论现在,偶尔逗弄着猫。
巧巧和瓜懒懒瘫在床上,
齐力推荐电视选秀节目「超级偶像」的哈尔滨歌手段旭明给我,
她们替我联机yotube,打下几个关键词,
窝在冷气房里,我听了「天下有情人」和「春泥」,认识了段旭明,
与流行话题接轨(很好我现在对哈尔滨人有莫名的亲切感)。
一并听巧巧介绍了星光大道的19岁 骏安,那是她喜欢的型。
听她们用她们的话语说着她们的语言。
「一整个惊为天人。」
「主持人真的很不OK。」
「大成功。」
「超可爱的男生耶。」
然后,
巧巧想起今天职大夜班,抱着枕头大喊:「你们为什么要回来!」
(莫名其妙)
三、
而今我终能比较冷静地看待这座大学待了五年的城市。
(在端详的同时,不知为何脑海里不断跃出台东)
(台南真的是吃的天堂啊……)
学会撤除「一如以往」,不需要任何的形容词。
大家各自有自己的新生活,回来的理由不一而足,总之就是回来。
到底要干什么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四处走走,看看。
我望着大学旧拱门下,刚铺好的崭新的柏油路,
红砖道上咯登咯登骑着脚踏车的画面恒长地歇息了。
「这样也好,脚踏车以前骑那条路真的很危险。」
「哪会?我觉得这样骑超有快感的。」
(登山社逻辑不见容于社会绝对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一家唱了好多年的KTV倒了,再找一家唱就有了。
「奔驰,去奔驰唱吧!听说比一心还便宜。」
「奔驰?那是什么?」
我停在奔驰闪亮的霓虹灯前,明白了新时代新习惯的到来,
从无需要知会什么,自然而然就会走入的。
管它是奔驰还是法拉利,包厢里一样可以旋转与嘶吼。
一开始四人就跳满全场,真可惜就是没有酒。
四、
与其约在一间小馆子吃饭,不如各自买喜欢的便当到操场上坐着。
与其看远百大楼拔起,转瞬从潦倒的废墟变成国际大饭店。
不如看狗子奔跑,笨拙从小小草地跃起。
活动中心重建,一楼厕所前有新的落地窗与玻璃门,
那个专属的角落被填满了,从前我们吊挂在空心砖上的画面已成历史。
「你觉得我们小时候留在顶楼内侧的签名还在吗?」
「……签得那么里面,他们应该不会发现把它们抹掉吧。」
「不会啦,你是白痴喔!」
我站在那里看崭新的明日复明日,蓦地明了明日何其多的道理。
一如我们待在台南再久,也不知道有个南台南火车站。
巧巧转了个弯,引领我们到这里,一个老老的僻静空间。
老人荡秋千和做运动、老人摇呼拉圈和拉单杠、
老人赏花、老人拍照。
老人围一圈坐在旧火车站里,陪狗子玩,听火车隆隆驶过。
老人与狗,在一起,去吃冰。
(对社团而言的老,相较于这座古城,我们永远显得生涩)
当人们一一离去以后,
我背起背包,提着沉重的老笔电,走过人潮育乐街,
独自穿越学校的操场,走入成功厅,坐下,看两个舞蹈社团的联合舞展。
坐下来的时候,觉得此时此刻,妙不可言。
已经不是花样年华的大学生了,任何有破绽的笑话都可能报以嗤之以鼻,
我没有太多的耐心包容主持人的冷场或吃螺丝,
无厘头的对话设计如果太紧张,我连牵扯嘴角都懒。
但仍旧着迷于年轻肢体的律动,跳舞的样子与凌空的汗水。
谢幕时看全场的舞员垂手敬礼,看到过去舞蹈班的指导老师站在台上。
有人跑上台献花,看她端庄的微笑,我想起她教舞时狂野的样子。
一群人,合力完成一件大事。
这件大事的幕后也许有撕破脸或无数个八卦,
熬夜到最后也就是疲软虚弱的微笑,
就是因为完全了解(可恶的50年山展和凤凰剧展),所以觉得万分值得。
这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看别的社团的成果展。
只是因为昨天路过看到海报。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坚持要来看,明明就可以早早回家。)
五、
等车,心满意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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