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時向我招手的，豈只是村上春樹和昆德拉，還有那人品甚差，用字辛辣的臭東西----余華。沒有面子的董啟章，不要以為橋子是抄您的，我是今個月才第一次看您的臭文章。不是+0告訴我，我們有差不多……涼薄，斷不會用真金白銀買那本就連圖書館也排隊的什麼<<栩栩如真>>，豈有此理! 褚威格又告訴我，阿爾情陷了，有一位陌生的女子給了他一封信。同時，赫拉巴爾看來是相信人讀書太沈溺，是會駝背。杜舍奇又歌頌著我，太「姣好」了，不能取悅所有人……
我頓在床前央央哀求，有誰可為我的時間拉長一點，眼睛撐大一點。如果我可以用錢買，用錢換，跟阿爾多玩一會兒。乾巴巴的眼球兒牢牢掛上了刑牌子，不知道該當何罪，要拿著紅筆罰跑格兒。上次的題目挺好，是<<香港一天遊>>，十本格格薄，八本內容都是遊海馬公園。我一眼看得出，全是沒有到過那兒。批改時，簡單易做。
<<移民到________星>>。今次的題目真叫受罪的人吃力，要帶著石磨跑格子了。「移民」真是一個好題目。我班的大作家對移民最有感興，因為全班只有三個是本港出世。他們一寫便四五百字，內容前所未有，古靈精怪。我拉動著石磨子，沿著地上的小綠格走呀走著，步履緩緩，最怕是磨不了那粗籽。
招手的一眾都管不了我。
放牢的那一天，滿以為受刑期間「表現良好」。他娘的，竟給我寫上了三個「一般」在紀錄上。那個守了多年水飯房的，知不知道人間疾苦?!
我立即上前對質。
「我想談談作文簿的事。」
「太好了，我也當跟您說一說。」
他翻著紀錄，大耍拖延戰術，我就是爆發了最強的外延殺氣。
「係……嗯……」
我問及「一般」的評價有幾一般。他口也斗得慌﹕「就好像……我給您一個例子，比方，我的改法是……」他又在翻他的作文簿。
他打開六年級的，果然是白裡透紅，指出自己引以為傲的「微批」，在行行綠叢中，盡見幾點落紅。
從我草草翻那幾本六年級的，三百大關仍未過，他卻強找什麼亮點冒點。我翻開我班的，大概做得不遜於人，比上有餘。
「我班有些孩子，只流於平庸之作，不是每本能使我大造評語，何況你抽的三本的確能力是不高……」
「都是……有一點彩數，同時一定要寫三個亮點和三個盲點……」
「評量前根本沒有對老師列明要求，一定要寫亮點盲點，行政手冊亦沒有註明是必須。如果有，我一定做。」我真的想用食指令他的眼球有三個盲點。
「你的班，能力不錯我是知道，是可以做到的……以往他們的班主任L老師都做得很嚴謹……」他又翻我班的那三本作文簿「你看，他們都是可以做到很認真，他們之前的班主任……」
「他們認真完成作文是一件事，我批改得認真是一件事。何況，這倆是今年九月插班進來，是新來港的。」
「哈……是嗎?」
「他們作文付出了多少，自己心知的。我還要強行為劣作列出三個亮點和三個盲點，誰都覺得在胡扯吧。」
當我顏射他三個「盲點」之後，他不得不找出我好幾個他娘數出來的「亮點」，收回成命，用悔改水修改我的紀錄書。
床頭的阿爾撫慰了我好一會。在夢裡仍見到孩子筆下的外星生物，牠們生氣時會互放煙霧來襲擊對方，栩栩如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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