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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05 21:18:52 | 人氣(155) | 回應(0) | 上一篇

足弓上的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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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腿在書桌前寫研究報告的時候注意到自己腳底的痣,在不曾被陽光曬過的白足弓上。母親說腳底有痣的人會遠走,而我亦實信著此生漂泊,是註定的。

 

「明明都是研究生,我整年龜在研究室。為什麼妳從年頭飛到年尾,而明年的旅程也到預訂到了夏天?」研究室裡阿森說。

 

對啊,為什麼。

 

研究室的白牆上那灘乾掉水漬,像露出馬腳一樣,咖啡色的邊界顯示著已經修好的漏水,沒人去處理過的水痕。抬頭很凝神的用眼球慢掃淡淡的咖啡色那圈,「就為五斗米阿。」還因為要繳保險阿、學費的,搭高鐵找西子灣的男友之類的,我沒說,因為折腰的理由背後總是多種。

 

阿森不說話,他屏幕裡映出他羨慕的臉。而我知道我被羨慕著。我很習慣這樣被羨慕著。我只不過是因為研究的關係,飛東北亞,有發表、有田野。明年開始飛東南亞,跟著新南向的政策一起南進。每次出關都讓我想起腳上的痣,似乎每回通過安檢門的時候它都閃爍了一次,提醒我命運是注定被羨慕的。即使偶爾心是疲憊異常。

 

沒錯,我和會計師事務所年年往上升遷的高中同學一樣常出差。她總是飛中國沿海,我飛日本韓國。和那些努力掙錢的上班族一樣,在窮盡壓榨自己的歲末,安排國外的旅行。我也是旅行,旅行即是田野,起跳總是十天半個月。總是深入到了無觀光客的小島嶼,體驗當地人的生活方式。

 

我知道我被羨慕著,但我不曾享受被羨慕。

 

那些和我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的人,還在風花雪月的時候。我看了比我後方起跑線上的人,他們怎麼生活。我看了無人島的殘跡,看了島嶼上的努力。雖然比起總是移動,我更想在一處安居。但目前還不能。因為腳底的痣提醒我這個年紀要漂泊,我不享受被羨慕,在作為有意思的小說家之前,我搭上了增廣眼界的船隻,帶我往人煙稀少的航道前進。

 

這個世界充滿階級,許多人做著不該是人做的事,我無能為力為那些起跑線落在遠不見天邊的人做任何改變。所以我只能寫下他們奮鬥的一頁。所以此刻的我注定漂泊,在我的起點,我用搭便車的方式付出我的時間,換取難以抵達的空間與經驗。

 

足弓上的痣又閃了一次。

台長: 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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