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咬一口草莓,點點汁液自唇邊滴下,靜靜的降落在她的雪白襯衣上。
清甜而帶酸的複雜滋味刺激著舌頭上的味蕾,卻因而讓她得到絲絲幸福的感覺。
微笑,是滿足,還是對自己的愚昧的嘲弄?
記憶中的陳哲,很喜歡吃草莓。
第一次到他的家,映入眼簾的是一株株草莓盆栽。嫩青色的一顆顆還沒熟透的草莓果子,掛在小小的枝條上,份外可愛。看著看著,她禁不住掀起嘴角微笑。
後來的事,她沒有記得太清楚。回憶對她來說,只是一堆砌圖拼塊。它們好像很喜歡和她開玩笑似的,總不肯合作,整整齊齊的拼湊出前文後理。
酸酸的草莓汁在喉間徘徊。她用舌尖舔舔嘴唇,殘留的草莓味道,像殘缺的記憶,雖留有剩餘的味道,卻總無法還原成一幅完整的構圖。
回憶中,陳哲沉思的時候,很喜歡用左手食指托托粗黑色膠框眼鏡。每次她都在旁邊靜靜的看著他的臉,看得出神。
然後,她會端來一杯熱茶,送上一個微笑。當他也報以微笑的時候,她便會高興一整天。
她會高興得在屋子裡跳起輕快的舞步嗎?她眨眨眼睛,好像想不起來。
她咬下另一口草莓,甜甜的味道讓她沒有想太多。然而快樂的感覺,似乎從時空的那一邊傳送到此刻的她。她一邊看著窗外藍藍的天空,一邊吃著草莓,心情格外的好。
回憶中,陳哲輕輕喊了她的名字,然後她微笑著回頭看。
她呆呆的看著他說著說著,仿佛他在唸著優美的詩句一般。那一字一句,像長了羽翼般輕輕的飛走,伸手也抓不住。
那時候的自己一定很傻吧?她想著想著,又咬下一顆草莓。
「又在想那個草莓男吧?」
她點點頭。
「想起些什麼嗎?」
她搖搖頭。
「想不起就別想太多。是時候吃藥了。」
「陳先生,有什麼可以幫忙?」
「關於那個出了車禍的女孩...她沒事吧?」
「身體沒什麼大概,只是醫生說她失憶了,無法記起任何事情。」
「啊...記不起所有事情?」
「醫生說只是暫時性的,會隨時間慢慢想起來。」
「噢...那就好...」
「對啊,這麼一個女孩子,既是啞的,又失憶了,多可憐啊。」
「嗯...」
「對了,陳先生,已經收到你寄來的支票,我代表公司謝謝你。」
「噢,不用...雖然車禍不是我的責任,但畢竟我感到很惋惜...」
「陳先生真的心腸好。對了,還需要我們為你介紹另一位服務員替你收拾家居嗎?」
「對...可以快點嗎?我快要出埠,盆栽不能不澆水...」
「嗯,這次是一位聾的女孩子,陳先生你介意嗎?」
「不介意...」
...
文章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