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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講古(四) 糞池-廁所/陳高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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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0發表於馬祖資訊網


「糞池」的馬祖方言說ㄅㄨㄥ ㄊㄧㄝˋ,這個詞彙很簡單,但是確有很多有趣的故事可說。依慣例先把字形弄清楚,然後再聽我講古。

「糞」的甲骨文是表意結構,文字上方的幾個小點是表示垃圾,後來訛變成「米」,中間的「田」本來是畫畚箕之形。最下方的「共」是像雙手之形,整個字是表示雙手持畚箕在清除垃圾之狀。它本來是動詞,後來變成名詞,結果社會上就會有表動詞的「扌糞」字出現,只是這個字後來被淘汰了。「糞池」顧名思義就是裝儲排泄物的池子。有棚蓋可遮風避雨的又稱為「糞坑厝」。「糞桶」若設在臥房內,就是指女人家使用的「紅漆馬桶」。有人根據方言之音將它寫成「房桶」,這是比較文雅的做法,今天民俗文物館所陳列的臥房擺設,完全是合乎馬祖庶民的生活型態。

在馬祖,大戶人家會把「糞桶」設在柴房裡,也就是主建物附近的偏房之中,這偏房馬祖方言說「樓囝」(ㄌㄡ ㄧㄤ lou33 iaŋ33),古代的富豪之家也是如此。司馬光在<訓儉示康>中提到富可敵國,最後斬首東市的石崇就有如此排場。他當荊州刺史時橫跨黑白兩道,居然設路障向人收過路費和保護費。身為朝廷命官卻兼差當綠林大盜,可謂史上第一人。他在洛陽有別墅ㄧ棟,名叫金谷園,其中生活享受是極聲色之犬馬。別的不說,因為今天的主題是廁所,所以我就跟大家介紹他家廁所的規模。他家廁所常安排十幾位美女當招待,替出恭的人遞綢緞(他家以絲織品當衛生紙),結果令去方便的人難以「方便」。最荒唐的是,如廁後的賓客,ㄧ定要接受辣妹為他除舊裝換新裝,這使得很多來訪的人,視上他家廁所為畏途,只有王敦能安然處之,他每次接受「招待」後,總是神清氣爽的走出「方便」之地。由此看來,石崇家裡必須隨時準備很多各種尺寸的新衣服。說到王敦,他是爭議性很大的人,有一次去舞陽公主家,上廁所時,見架子上有乾棗一盤,他一口氣把它吃光,原來此物名叫「廁棗」,是供上廁所的人塞鼻子用的,因為塞上廁棗可避免聞到臭氣。

前面說石崇以絲質綢緞當衛生紙,而我們的老一輩鄉親也有ㄧ些代用品。最常用的是樹葉,筆者任教於敬恆國中時,發現國小部廚房左前方有公廁,旁邊有一棵「免蟲樹」,其樹葉就是天然的草紙。(草紙就是衛生紙)這種現象普遍存在於馬祖各地,我們不必嘲笑長輩,因為生活水平是比較出來的,明天比今天進步,過去不如現在,這是必然的。有名的詞人皇帝李後主,他和妻子周皇后就曾為供養的和尚準備「廁籌」,所謂廁籌,就是竹枝做的「衛生紙」。那是將竹枝截斷,形狀有點像今天的免洗筷子。李後主為了個人宗教信仰,他和周皇后很虔誠、很恭敬的親手將竹枝刮修光滑,供奉之前,必須在自己臉上抹拭一下,若感覺有細刺,則再行刨除,以免傷到僧人的肛門。

請問:哪一位功德無量的鄉親能告訴我「免蟲樹」的學名為何?什麼地方仍可以看到它?因為編纂詞典需要紀錄它。若能提供照片更好。原來在我堂姊家附近就有一棵,但是,幾次回馬祖做田調都找不到了,它會開大黃花,葉子除了上述的用途以外,還可以把它洗淨後舖在蒸籠上炊「潤飯 米時」。提供資訊的朋友有機會見面時,我會向您鞠躬道謝。對了,下一次就介紹有關鞠躬行禮的方言詞彙吧。

台長: 陳高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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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高志
轉貼─大風網友回應:

有一種樹,早年挺常見的;夏日開黃花,形貌如百合樣,也有幾分好看。只是印象中,這種「樹葉」有兩種功能。

其一,是咱們老一代的長輩們,每年都會應景(節)製作內饀為紅豆外皮(米漿糊)沾上一些糯米的點心,鄉話叫「nuong-mong-hsi」(且以羅馬拼音呈現原音)的,就是以之做為「襯墊」用,擺上蒸籠裡蒸熟。這款馬祖傳統品點,現在年輕的晚輩們,可不容易品嚐得到;說實在的,雖然它稱不上高檔,但是味道還真教人難忘!

其二,則是如高志兄所言的,入廁後用的「擦拭物」。因為免費,且可隨手就近摘取,又比馬糞紙光滑,不傷小屁屁;所以,咱過往的老鄉們,大概都經歷過的。

至於,文中所舉的「免蟲樹」到底是啥,還得請教植物學專家解答。

陳高志回應:
方才接到楊縣長的電話,蒙縣長告知:「免蟲樹」就是黃槿樹,相關資料和圖片上網可得。我立刻上網索尋,果然收穫豐碩。感謝老友天興兄的回應,也謝謝縣長提供資訊以釋心中之疑。
2011-08-31 16: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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