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不久前針對我發明了「文字陷阱」這個兩人之間才有的專有名詞,因為他覺得我講的話或寫出的文字,常常有種形而上讓他感到深陷其中的苦惱。
也許這是習於文字思考或者用字過度的後遺症?我確實清清楚楚明白,對於一個經驗較多的文字工作者,同樣的一件事情,老是會用有別於大多數人的敘述方式來呈現,也讓這件可能平凡普通的事情所挾帶的情緒,有了誇張的渲染力。比如我說:「他說的話每個字都像是錐子鑽進我心裡,儘管沒有流淚,心裡卻早已血紅一片。」有時可能是對方剛好說了幾句無心指責的話,但都會透過為文者的敏感而有了不同的穿透力。
但當時對Lo說的文字陷阱,其實有了新的解讀。也許文字端視兩個人之間的關係親密與否,就能決定相同字句給彼此的不同感受程度,也因此造成他覺得我文字帶有陷阱的錯覺。
文字本身就是文字,每個文字背後都只會有一個單純的意義。不同字句的組合衍生出不同的意義,然而彼此對彼此的了解或默契,往往更能完整這些意義的絃外之音。
那就像是我說「我愛你」。對於一些親暱的朋友,我曾說過,那是因為在一些感動的時光當下,會覺得對方是如此的可愛如此的想疼惜;但是對於情人,這三個字我確實無法輕易的發聲,那不是因為情人不可愛不值得疼惜,而是源於輕易就能説嘴的話,感覺反而是種敷衍或廉價的習慣。
其實Lo該是不明白,可能的話,我還是想多設點文字陷阱給他。儘管口口聲聲駁斥著他,沒有所謂的文字陷阱這回事;然而我願意讓他踏進柔軟的陷阱底邊,看見我心底細膩而廣垠的世界。浮濫的情感有時固然不需投射太多,偶爾能耽溺其中,卻也是種揮霍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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