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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4 10:43:02 | 人氣(275) | 回應(2) | 上一篇 | 下一篇

未來世界的文字導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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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樣的人﹐很少想到反抗。從來不會想到地下組織之類的事。
  近幾個月,真想挖個地洞﹐把一些美麗的字珍藏起來。洞穴之中,人們繼續印繁體字的報紙,收藏與流通繁體字的圖書……
  在我寫小說的腦子裡,這時候的聯合國,變成一個暴力集團。自從2008年,他們公佈的文件採取簡體字,我最喜歡的一些字﹐才從世界上消失了。
  躲在地洞中﹐帝力與我何有哉?
  *
  為了抵禦這2238個簡體字﹙其實,1956年大陸公佈的「一簡」﹐只有515個字﹚,竟想藏身進洞穴裡,說起來,與自己的主觀經驗有關吧,既然跟本身認字的記憶相牽扯----又不可能逆反時鐘,把這些經驗抽換掉---就容許我用主觀的語言來表達:坦白說,受衝擊的先是自己的審美觀。
我總覺得繁體字的書比簡體字的書,看起來細緻。
  在台灣﹐目前有人主張申報跨國組織:把繁體字登錄為「人類文化遺產」。對於這主張我有點不明就裡,「遺產」嗎?聽起來像「萬里長城」,像是埋在灰沙裡的廢墟了。
  *
  我心裡的疑惑在於:自己對繁體字的偏愛,完全因為敝帚自珍的美學,或者,其實是有更正大的理由?
  心情上已經偏頗,找到的佐證,恰巧是合乎我主觀認知的說法:
  包括,用簡體字真的會省下時間?據說有研究用一百篇「人民日報」的社論計量﹐繁體版平均9.15畫﹐簡體版平均7.67字,一個字只精簡了1.48畫。無論如何﹐在今天電腦漸漸普及,繁體與簡體的輸入時間都差不多。
  至於用簡體字,目標為了廣大人民﹐說是新中國得以更快掃盲?當年倉促的時代,一切意識形態掛帥,這類決策也混雜了似是而非的理由吧。
  如今,大陸有學者認為,小學生學習繁體或者簡體,教學用的時間差不多。更有人認為,簡體字跟原先造字的法則隔得太遠,無法舉一反三﹐教起來反倒困難。愈來愈多的研究亦指出:眼睛是用整體圖像來接收訊息,而簡體字筆畫的差別太小,閱讀時反倒增加辨識上的混淆。舉例來說,「雞蛋」與「几旦」,放在上下文中間,哪個容易認?
  對我﹐最挫折的也是視覺經驗﹐譬如「麵包」,飽飽脹脹,帶著香味的兩個字,就要扁扁平平,變成「面包」了。
  毋庸置疑地是,簡體字一體通行,人們跟古籍的聯繫也就斷絕。譬如說,中華的「華」,「華」字裡面的花花草草,存著跟「花」的諸般聯繫,而「春華秋實」也可以是一個飽含感情的字彙。一旦改成為「化」加「十」﹐似乎少了什麼。
  *
  少了什麼?
  我在小聲質疑,問起來心虛﹐因為本身用繁體字﹐所作的證據採集,仍然從一己的認知出發,免不了自說自話。
  兩岸三地的科學家,卻有科學方法讓研究避開主觀經驗,若做出一些服眾的結果,簡與繁的討論就比較有學理基礎,否則,主觀經驗摻合上政治立場,或僅僅由用戶數目來決定取捨,甚或聯合國的決定竟替繁體字設下日落條款,那麼﹐這個議題也就脫離它的文化面,如同其他民粹政治一樣無趣了。
  若以客觀研究作為討論依據,中文使用者聚在一起,說不定很快得到某些共識,找出大家都願意接受的折衷辦法,譬如說,簡到沒道理的試試看變回繁體,繁到不實際的也試著轉成﹙譬如說,從草書上著手的﹚簡體,像是「後」與「后」,到底應不應該稍事區分?像是多「餘」與多「余」,前者食物的偏旁,是不是有它不可偏廢的道理?
  *
  許多作者都有過這種感悟:文字,到頭來,竟然是自己真正的「家」。
  正因為在文字裡安身立命,遇上這個議題更不能夠理直氣壯。我自己,就在反覆地省思,對繁體字的偏愛,是不是也歸諸於自己的文字生涯?
  許多時候,在燈下一點一劃拆拆補補,葉慈詩裡說的,stitching and unstitching﹔有時候寫個句子,還希望字跟字站在一起看來登對,它們手牽著手也胖瘦得宜、穠纖合度,但誰知道呢?雖然是癡迷於剛健婀娜的字形﹐說不定,心底對文字的執著,對美感的自我要求﹐確實是跟使用繁體的經驗有關?
  「字」對我而言,像是神祕的符咒;一串綿密的字,其實另含著一幅疑幻疑真的地圖。尤其我們的漢字,筆畫千迴百折,除了現代的意義,潛藏著許多古典的情愫,而它耐讀,適合推敲,字的形狀隱含著繁複的聯想----最近歐美暢銷書《列寧格勒聖母》﹙The Madonnas of Leningrad﹚裡有一段,敘述當年戰火離亂,在列寧格勒博物館裡﹐一位留守的導覽員對著空畫框,依然認真在想像、在介紹那些已經不在館內、不在牆上的收藏品,……望著某些簡體字的疏闊框架,裡面空無一物,感覺上,我就是流連於昔日珍藏的心情。
  繁體字被當作「人類遺產」去申報的時日﹐……自願做那個對著空畫框喃喃自語的導覽員吧。

台長: 平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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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家真人
繁體字
就跟妳
一樣的
美 麗

^_^
2008-04-26 15:07:28
chiosy
繁體字 很美

他不會消失
2008-06-05 00:5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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