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9-03 14:56:12 | 人氣(784) | 回應(10) | 上一篇 | 下一篇

為瀑布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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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醒來之前的那段時間,我一直猶豫不決,是該叫做「白貂瀑布」呢?還是叫做「白練瀑布」?後來,我終於決定:如果水量大時就叫白貂瀑布,水量小時就叫白練瀑布。嗯~這樣的決定真是太好了!沒想到連在夢醒時分我都能這麼聰明!我希望以後到這個地方來看瀑布的人都知道:這個瀑布是我創造的,也是我命名的,時間就在2019年9月某日清晨。

 心理醫生聽完我的陳述後,只是肯定的點點頭說:很好,這樣很好!你已經回復了自信,不但能製造一個瀑布,還能為它命名。這是好的事,表示困擾你的事情已經不再困擾你,你有能力自己走出那桎梏。

那麼,醫生。你覺得我應該叫它「白貂瀑布」還是「白練瀑布」呢?
就叫它「瀑布」好了!重要的是你的瀑布的水有沒有一直流著?叫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水,它才能被稱為瀑布呀!你說是不是?
嗯,醫生說得是。不過,這還真是件稀奇的事,我第一次夢到自己竟然能夠創造出一座瀑布,真是太神奇了。

走出診所時,我還一直對自己能創造瀑布這件事洋洋得意,我是個多夢的人,什麼飛簷走壁,神呀鬼呀奇幻科幻或怪獸的夢我都作過,但從來沒作過這麼特異的夢,創造一個瀑布?那根本是天神的能力好不好?這好像跟我的人生沒有一點牽連?

以前作夢,我都能從夢裡找出線索,即使不能完全解開它,至少也有個可以猜測個七八分,我讀過佛洛依德的《夢的解析》,對於夢裡的各種壓縮、變形、性與生理需求的扭曲和壓抑作用也有概念。我也讀過日本醫生大原健士郎有關夢境和真實關係的研究,和以色列睡眠實驗室有關睡眠和夢的臨床研究報告。

可是,我沒事幹嘛讓自己變成一個天神?沒事幹嘛造了一個瀑布而且為它命名?
依照佛洛依德「夢的解析」一書的說法,凡是夢中出現的所有元素都不會是空穴來風。
不是佛洛依德錯了,就是我的精神科醫生太淺?沒有道理呀!為什麼是瀑布?為什麼要為它命名?又為什麼作這種夢?難道只是為了讓自己扮天神嗎?
我決定把它搞個清楚。

於是有次聚首,我跟我的朋友聊起了這件事。
創造一座瀑布?那可神了!要怎麼創造?像電影裡神燈一樣嗎?一陣濃煙籠罩,然後煙散了就出現一座瀑布?
我的朋友聽說後果然很有興趣。
好吧!我把夢境一五一十的說給你聽:

我在一座山崖下,那崖很高,應該有五到十層樓以上吧?崖下是些碎石子,但有一棵大樹。
不,嚴格說是一棵枯木,很高大的枯木,就像夫妻樹那種枯木...。(嚇,夫妻樹?)
我就在那樹木旁,不知用了什麼東西?石頭或是斧頭?砸向那棵樹...忽然間,那樹就一秒粉身碎骨,我是說真的粉身碎骨...像石頭碎裂那樣,只剩個凳子高的樹幹。然後,就在它粉碎的同時,從崖上就有股水往下沖,衝在另一個樹幹上?(另一個?)

不是一棵樹嗎?怎麼又是另一個?
奇怪了,是另一個沒錯呀!不是粉碎的那一棵,是另一棵。
也是像個凳子高的樹幹嗎?
嗯,沒錯。
所以不是一棵,是兩棵?
對厚,這樣想想應該是兩棵才對,另一棵只是個凳子高的樹幹,不是像我粉碎的那棵。
好,你繼續。
那水好像沖到那另一棵凳子高的樹幹上?我也不確定,我只是在驚訝於為什麼我一把枯樹砸碎就有水沖下來?變成一條很長的瀑布。然後,我就在遠遠的地方想著,到底要怎樣命名這瀑布。是叫「白貂瀑布」呢?還是叫做「白練瀑布」好?

我有一個疑問:瀑布說是白練還有意思,你的貂是從哪來的?
我也不明白。不知道為什麼,就想到這麼個名詞。
貂是被做皮草的動物,貴婦常拿來當圍巾用。這一點你有什麼看法?
其實我是想到貂貚,更準確的說:是披著白貂圍領的貂貚。
哈哈哈,這不就得了,你根本是在思春吧?哈哈哈...

和朋友閒扯了半天,果然還是沒法把夢解開。離開他住處時,我忽然想到:聊起的那夫妻樹,我作夢前一天才在臉書上看到,嚴格說來是看到一幅攝影作品,在有著圓形星軌當背景的美麗夜晚的夫妻樹。還特地把那張照片存在手機裡。當然,我去過塔塔加也到過夫妻樹好幾次,但夫妻樹終於在一次災害中倒了一棵,現在只剩孤零零的妻子在守候而已。
根據佛洛依德的說法,凡是夢中出現的所有元素都不會是空穴來風。
所以我該想想:為什麼是瀑布?為什麼是懸崖?為什麼有碎石子?為什麼有枯木?為什麼為什麼?我要幫它取名字而且又有個白貂和白練的選擇?白貂白練?這不是空穴來風嗎?我真的想不起來有什麼和這兩個名詞關聯的發生。

後來我在一個偶然的機會和一個文友聊天。
原因是那個朋友給了我一首詩要我欣賞:

夢入江南煙水路,行盡江南,不與離人遇。睡裡消魂無說處,覺來惆悵消魂誤。欲盡此情書尺素,浮雁沉魚,終了無憑據。卻倚緩弦別歌別緒,斷腸移破秦箏柱。(蝶戀花/晏幾道)

這首詩雖沒提到瀑布,但裡面的煙水路,離人遇,睡裡消魂...都讓我聯想到我的夢境。這煙水和瀑布好似都和某些情愫相關的東西。這使我想起我寫過的一篇談水的散文和首詩〈多喝水沒事〉:

【水】
你說,我是水
像湖,有時像雨
有時似雲在天空飄移
有時似霧籠罩著城市
是的,女孩
那湖可映出你的笑容
雨可滋潤你的玫瑰
但結局總是悲哀
因我也是淚,由你臉上滾落
是海將你的小船吞没
是雲把你的陽光遮掩
是霧掩蓋你美麗的雙眸
我是雪
落在你溫暖的手心
但你永遠不可緊握

多情的男女是水組成的,因為是水,所以特別容易流露真情,人家說春風得意,用「如魚得水」來形容。說男女歡愛,是「魚水之歡」可見莊子非魚,不知魚之樂,其他的人都是魚,只要在水裡就可樂了!

自己說過的,水是感情。這裡面的水不就是那瀑布所跌落的水嗎?然而瀑布的水在意義上又有不同:
那是跌宕的水,巨大的水,斷層的水,有時枯有時榮的水,無可收留挽回的水,具有無可抗拒力量的水...。

想及此,我似乎有領悟,我的水從哪裡發源?遇到了那些阻礙?激發了那些水花?在何處形成了深潭?又是在哪裡徘徊旋轉成了漩渦?
那瀑布不就是個情感之流的一個大轉折嗎?也許是一個驚天處境或心態的改變?它將會越流越細小或是越積越龐大壯濶?
想要明白它在夢裡的意義,那就得好好地去追本溯源,好好整治整治自己自始自終的情感歷練和心境,不是嗎?

我終於明白,原來我已經來到了一處斷崖,我將飛成一條白練或是隻白貂?我將摧枯拉朽還是粉碎後重新出發?我將成為別人滋養和生機的所依或是巨大的傷害?
我的夢不能告訴我將來,但我已來到了此時此刻,且讓我先在崖下暫時沉澱安歇,然後蓄勢待發...。


昔日的夫妻樹,如今已形單影隻。

台長: 路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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