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那是某天的隔天…
好刺眼──
一把將棉被連頭蓋住。
奇怪,今天天氣異常晴朗,絢爛的太陽,微風徐徐,昨天看氣象報告還說有冷鋒到,本想可以在這假日好好睡一覺的…
「姐姐~姐姐~花花~花花~」
一大早,小希跑到我的房間,很有精神。
「嗯…」
尚算半醒半睡的我,應了聲。
「那小希去外面等姐姐唷~」
「嗯。」
「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
小希嘴上不斷說著花花,邊搖著頭,邊跑跳出去。
不想讓小希等待和失望,我舉起雙手,拍了拍臉頰,藉此讓自己清醒一點。
比平常快了約十倍的速度,迅速整理完成儀容,走出房門。
方才踏出一步,小希就往我這來,並抱住我,但她小小的,身高不到我的腰,抱住的僅是膝蓋。
小希抬起頭,滿臉笑容。
「我們走吧~」
在小希面前,我不需要偽裝。
牽起小希,走向目標!
「耶~耶~花花~花花~」
「小希很期待嗎?」
「嗯~」
我對她笑了一下。
「姐姐~伯伯有遵守約定唷~」
「伯伯!?」
「嗯啊~昨天我有跟"太陽伯伯"說再見,叫它明天要再來~今天,它來了唷~」
「…太陽…伯伯…」
「嗯嗯~」
哈…不愧是小孩子,但是,就是這樣的天真和單純…才可愛!
走了約莫十分鐘路程。
「姐姐~要到了嗎?」
小希露出疲態,畢竟都是山路。
「還要再走大概五分鐘唷~小希累了嗎?姐姐揹妳。」
只見小希搖搖她的小頭。
「我要自己走,自己走到那裡看花花~」
聽進小希的話…感動。我討厭這一年的我,小希是那麼堅持,而我呢?以前的我不也是那麼堅持?
停下了腳步,目的地已到達。
「耶~~~花花~花花~」
小希眼很利,一下子就找到小花在哪裡,這次,她沒有衝過去,反倒是拉著我,慢慢走往前。
小希蹲在花前,拉了拉我的衣角,我也跟著蹲下。
「姐姐~這是什麼花花呀?」
「鈴蘭──傳說在森林守護神聖雷歐納德死亡的土地上,開出了白色又具有香味的鈴蘭,鈴蘭綻放在那塊冰涼的土地上,就是聖雷歐納德的化身…。這種有香味的小花,在法國的婚禮上常常可以看到,妳看,小花的形狀是不是很像小鐘呢?」
我笑著問小希。
「嗯嗯~好可愛~」
「是呀~跟小希一樣可愛呢~」
「嘻嘻…那、那小小花的語語是什麼呢?」
「嗯…純潔、幸…」
「嗯?」
為什麼?我說不出那幾個字…
「鈴蘭的花語是純潔~」
「嗯嗯~純潔~可是…為什麼小小花孤單的在這裡呢?」
「或許是想要活出它自己。」
「嗯…」
啊,都忘了,這麼深奧的話,說給小希聽,她不懂的。
「小希以後會懂的。」
「不,小希懂,一直都懂…小希想要以前那個純潔的姐姐…」
「…小希的意思是說姐姐現在不純潔囉?」
「哈哈哈~才不是呢~好癢~姐姐不要搔小希的癢啦~」
…無言以對…想想,還是別讓小孩子想太多才是,不過,小希真的很懂事…
小希和我,雙雙看著小花入神了一陣子。
「該走了唷~」
「嗯。」
沒有哭鬧,沒有留戀,乖乖握緊我的手,往回家的路前進。
--
「啊、啊、啊…來不及了…呼呼呼…」
女孩今天也來欣賞鈴蘭了,遠遠就看見一大一小隻在這株花前,正想注意看看是誰時,一大一小人影走了…趕緊追上去也沒用,只有很確定的──
「是昨天那個女孩…真可惜…」
女孩失望的蹲了下去,看看鈴蘭後,又展現笑容。
「眼神…離不開它呢…是因為那個女孩,還是這株鈴蘭呢?」
女孩非常專注。
--
「?」
小希突然停止腳步,站在原地不動。
「姐姐,小希要回去跟小小花說一些話。」
「呵…剛剛忘了說?」
「嗯。」
「好,走吧。」
牽起小希的手,轉個身子,我踏出了一步,又停了下來。
「怎麼了?」
「小希要自己去。」
「?」
「小希要學著獨立一點,所以姐姐在這裡等小希,一下下就好了~」
這是肯定又不失固執的話語,唉,人家說,小孩子很會學,這就學到我的壞處了…太過堅持。
「嗯,要小心一點唷~」
「好~」
小希踏步而去。
我很了解自己,堅持到底。
--
「!」
女孩讓眼前的情景震懾,她睜著大大的眼睛。
只見前方的小小女孩跪了下來,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嘴中開始說出話語。
「小小花,希望妳能讓姐姐恢復,知道姐姐除了面對小希,一直都在武裝自己,小小花,知道除了純潔這個語語屬於小小花,另一個語語是"幸福的到來",小希都知道的…姐姐已經無法說出幸福這兩個字了…嗚…小希要姐姐幸福…嗚…」
落下湍湍淚水,是小希的願望,小希的希望。
女孩沒注意,自己的臉上也劃下了一道淚痕。
小希張開眼,女孩問─
「妹妹,妳叫做什麼名字呢?怎麼發現這株鈴蘭的呢?」
「我、我叫都,姐姐都叫我小、小希,小小花是姐姐帶小希來、來看的~」
小希噎語。
「那小希剛剛是在許願嗎?」
「嗯,小希相信小小花一定有魔力!」
「小姐姐也相信它有魔力唷…」
多肯定!
「小希一個人來?」
「沒有~」
「那還有誰呢?」
「姐姐~」
「姐姐呢?」
「小希不讓姐姐過來,這樣許願就會被姐姐聽到了,魔力會消失的。」
「…」
「小希要快點學會獨立,不讓姐姐擔心才是。」
「嗯…小希好乖~」
小希搖搖頭後,說明。
女孩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一句句都是替人著想,如此小的孩子,竟然這麼的懂事,了不起,想必她姐姐對她的影響力很大。
「嗯嗯~小姐姐,小希不能讓姐姐待太久,先走了唷~」
「嗯,要小心唷~」
「好~小姐姐掰掰~」
小希快步跑離。
--
「已經說好了?」
「嗯~」
「剛剛在妳對面的是誰呢?」
「小姐姐~」
「…嗯…那,回家囉~」
「嗯嗯!」
那個小小隻的…該不會是…
算了,反正她也沒看到我。
握住小希的小手,啟程。
「啊!!忘記問小希的姐姐叫做什麼名字了…也不知道姓是什麼…」
陽光很大,女孩伸出手來放在眉上,瞇眼想仔細看遠方的身影。
「…直覺…是妳。」
女孩不再猜想,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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