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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07 11:27:41 | 人氣(16) |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從引用『三老五更』證《樂記》成於西漢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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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引用『三老五更』證《樂記》成於西漢人之手

 

於《禮記‧樂記》裡假托孔子回答賓牟賈問《武》樂時,孔子回答時講出:『食三老五更於大學,天子袒而割牲,執醬而饋,執爵而酳,冕而總干,所以教諸侯之弟也。若此則周道四達,禮樂交通。』一見此內容竟可以講出西漢時人才發明的『三老五更』一辭,即知,所謂的《樂記》當然不是成於先秦,不管是有人依沈約《宋書》依當日偽書《公孫尼子》而講《樂記》是出於孔子的七十子後學的公孫尼子而指《樂記》成於先秦公孫尼子之手;甚或猜是孔子弟子子思,近日尚有學者依戰國郭店楚墓之竹簡內有今本《禮記‧樂記》內之言,而認為確為先秦之作,亦不當。此位西漢時的《樂記》作者,當然可以廣覽當日所存世而今佚的先秦舊藉,引用其中文句並加己意以成此全文。除非今本《樂記》內字字句句都在所有今世出土的先秦竹簡內出現,才能證明此《樂記》確為先秦之作,否則難免不被有識者認為係以偏蓋全之臆論了。

 

證明一本偽書為真是要每字每句皆證明為真始能證明,但只要『有效』證明此本偽書內有一字或一句為偽,則通篇即偽可確定。吾人說『有效』證明,因為許多辨偽者,所拿出來談的此書之偽舉了一例,但不是『有效』的,是可被推翻的,故世間談辨偽或辨偽書之文多矣,但當者未必多,故像是《古史辨》大書所載辨古書之偽者多矣,但論據不少有漏洞而不能服人。故辨偽之道大哉,其大端在於能識人識世面及係為學廣博而識其要旨之通人,此二點另文論之。

 

『三老五更』此辭,出現於西漢。

先談『三老』。『三老』一辭,當起於戰國。《左傳.昭公三年》:『公聚朽蠹,而三老凍餒。』西晉杜預注:『三老謂上壽、中壽、下壽,皆八十已上。』按,杜預此注亦為其猜測之辭,『三老』真義實不可考。

 

戰國末年時,《墨子‧備城門》篇,已引有『守堂下為大樓,高臨城,堂下周散,道中應客,客待見,時召三老在葆宮中者,與計事得先。』而戰國末到西漢初的《管子‧度地》篇,亦引有『君令五官之吏與三老、里有司、伍長、行里順之,令之家起火為溫,其田及宮中皆蓋井,毋令毒下。』

《墨子‧備城門》及《管子‧度地》裡所稱的『三老』,其實謂不詳,但是,乃地方上之老者,而有事時找三老來商議或帶動地方人民,與引文內容大致相合。

 

先秦講『三老』沒有任何要養三老於國學裡的意謂。

而西漢司馬遷《史記‧滑稽列傳》:『魏文侯時,西門豹為鄴令。豹往到鄴,會長老,問之民所疾苦。長老曰:「苦為河伯娶婦,以故貧。」豹問其故,對曰:「鄴三老、廷掾常歲賦斂百姓,收取其錢得數百萬,用其二三十萬為河伯娶婦,與祝巫共分其餘錢持歸。當其時,巫行視小家女好者,云是當為河伯婦,即娉取。洗沐之,為治新繒綺縠衣,閒居齋戒;為治齋宮河上,張緹絳帷,女居其中。為具牛酒飯食,行十餘日。共粉飾之,如嫁女床席,令女居其上,浮之河中。始浮,行數十里乃沒。其人家有好女者,恐大巫祝為河伯取之,以故多持女遠逃亡。以故城中益空無人,又困貧,所從來久遠矣。民人俗語曰『即不為河伯娶婦,水來漂沒,溺其人民』云。」西門豹曰:「至為河伯娶婦時,願三老、巫祝、父老送女河上,幸來告語之,吾亦往送女。」皆曰:「諾。」至其時,西門豹往會之河上。三老、官屬、豪長者、裏父老皆會,以人民往觀之者三二千人。其巫,老女子也,已年七十。從弟子女十人所,皆衣繒單衣,立大巫后。西門豹曰:「呼河伯婦來,視其好醜。」即將女出帷中,來至前。豹視之,顧謂三老、巫祝、父老曰:「是女子不好,煩大巫嫗為入報河伯,得更求好女,后日送之。」即使吏卒共抱大巫嫗投之河中。有頃,曰:「巫嫗何久也?弟子趣之!」復以弟子一人投河中。有頃,曰:「弟子何久也?復使一人趣之!」復投一弟子河中。凡投三弟子。西門豹曰:「巫嫗弟子是女子也,不能白事,煩三老為入白之。」復投三老河中。西門豹簪筆磬折,向河立待良久。長老、吏傍觀者皆驚恐。西門豹顧曰:「巫嫗、三老不來還,柰之何?」欲復使廷掾與豪長者一人入趣之。皆叩頭,叩頭且破,額血流地,色如死灰。西門豹曰:「諾,且留待之須臾。」須臾,豹曰:「廷掾起矣。狀河伯留客之久,若皆罷去歸矣。」鄴吏民大驚恐,從是以後,不敢復言為河伯娶婦。』亦言及『三老』,似言是地方長者有名望之長輩。

 

《漢書.高帝紀上》:『舉民年五十以上,有脩行,能帥眾為善,置以為三老,鄉一人。』但司馬遷《史記》却一字不提。故是否漢高祖時真有置了三老,或是劉歆及班固又造偽史,吾人認為《漢書.高帝紀上》虛妄之騙言居多,以呼應劉歆王莽之『養三老五更』為漢一開國就已實施。但漢高祖時承秦制,挾書之令尚存,漢高祖又不好儒,如何會去發明『養三老五更』之制,實屬天方夜譚,騙人透透。

到了成書漢代的《禮記》,就大談『三老』到國學去,不論是否就學或受敬。如《禮記.禮運》:『故宗祝在廟,三公在朝,三老在學。』東漢鄭玄注成:『乞言,則受之三老。』把三老弄到國學去指導學子。

 

《韓詩外傳‧卷三》:『坐三老於大學,天子執醬而饋,執爵而酳,所以教諸侯之悌也。』也可以看出到了西漢就有儒者解釋三老要在大學裡教學子了。不論《禮記.禮運》或《韓詩外傳》。

成於先秦末年到西漢的《逸周書》的〈大匡解〉:『王乃召冢卿、三老、三吏、大夫、百執事之人,朝于大庭,問罷病之故,政事之失,刑罰之戾,哀樂之尤,賓客之盛,用度之費,及關市之征,山林之匱,田宅之荒,溝渠之害,怠墯之過,驕頑之虐,水旱之菑。』則讓三老來指陳帝王之錯誤。但看來,此篇應係西漢之偽作。先秦談三老是地方上之老者,而有事時找三老來商議或帶動地方人民。『三老』變成中央政府的一員,則西漢始有之,不論是入太學或成帝王的參謀。

 

『三老五更』之辭,首先出於《禮記•祭義》,《禮記•祭義》指出:『祀乎明堂,所以教諸侯之孝也;食三老五更於大學,所以教諸侯之弟也。祀先賢於西學,所以教諸侯之德也;耕藉,所以教諸侯之養也;朝覲,所以教諸侯之臣也。五者,天下之大教也。食三老五更於大學,天子袒而割牲,執醬而饋,執爵而酳,冕而總干,所以教諸侯之弟也。是故,鄉里有齒,而老窮不遺,強不犯弱,眾不暴寡,此由大學來者也。天子設四學,當入學,而大子齒。』

《禮記‧樂記》抄了《禮記•祭義》之文,因為《禮記•祭義》上下文義完整,因而可以看出《禮記‧樂記》抄了《禮記•祭義》之文,更證明了,《禮記‧樂記》比《禮記•祭義》更晚完成。而《禮記•祭義》內有『宰我曰:吾聞鬼神之名,而不知其所謂。子曰:氣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與神,教之至也。眾生必死,死必歸土:此之謂鬼。骨肉斃於下,陰為野土;其氣發揚于上,為昭明,焄蒿,凄愴,此百物之精也,神之著也。因物之精,制為之極,明命鬼神,以為黔首則。百眾以畏,萬民以服。』一見『黔首』二字,即知秦始皇改稱人民百姓為『黔首』,而秦代反對知識,把秦稱用來寫成《禮記•祭義》者,乃西漢儒者,則更證明抄了《禮記•祭義》文句及其『三老五更』之辭的《禮記‧樂記》,更是西漢之作。

 

『五更』只是指只時辰在五更之時,後世俗儒還誤讀文義,搞出個『三老』及『五更』的官職。

 

自從《祭義》《樂記》出現了『食三老五更於大學』之後,西漢末的劉歆,在《漢書‧藝文志》裡,以《禮記》的講『三老五更』,附會在墨家身上,說什麼

『墨家者流,蓋出於清廟之守。茅屋采椽,是以貴儉;養三老五更,是以兼愛;選士大射,是以上賢;宗祀嚴父,是以右鬼;順四時而行,是以非命;以孝視天下,是以上同:此其所長也。及蔽者為之,見儉之利,因以非禮,推兼愛之意,而不知別親疏。』把『五更』當成個官名,為首誤者。而且改『食』為『養』,意義大大出入。

 

依文法,『食三老五更於大學』乃是『食三老』於五更之時,在大學內。其義指學問貴尊老,老人之智是往古人類繼承的寶庫。故於大學之中,每天在五更天黎明之時,侍奉早餐於長老,讓學子體會到知識傳承於前輩的可貴,故要奉食於長老,以勵學子尊重學問傳承。所以此句的文法,指在每天五更天的時候侍早餐給長老。而劉歆改『食』為『養』,則不成文意了,於是『養三老五更』,成了奉養三老與五更兩類的人。一見即知,劉歆學問底子的真實面相。

 

而西漢死讀書的儒者王莽,亦未識劉歆之誤,亦誤會了此文的文義,以為真有什麼『三老五更』的官,於是不知是不是依劉歆的建議,而在『居攝元年正月,莽祀上帝於南郊,迎春於東郊,行大射禮於明堂,養三老五更,成禮而去。』(《漢書‧王莽傳》)。

 

到了東漢,把莽制照搬,設『三老』及『五更』的官,東漢《白虎通‧鄉射》:『王者父事三老,兄事五更者何?欲陳孝悌之德,以示天下也。故雖天子,必有尊也,言有父也;必有先也,言有兄也。天子臨辟雍,親袒割牲。尊三老,父象也。謁忠奉几杖,授安車濡輪,恭綏執授。兄事五更,寵接禮交加客謙敬順貌也。《禮記•祭義》云:祀于明堂,所以教諸侯之孝也。享三老、五更于太學者,所以諸侯悌也。不正言父、兄,言五更者何,老者壽考也,欲言所令者多也。更者更也,所更歷者,眾也。即如是,不但言老言三何。欲言其明於天地人之道而老也,五更者,欲言其明於五行之道而更事也。三老、五更幾人乎。曰:各一人。何以知之?既以父事,父一而己,不宜有三。』,而又如《後漢書‧禮儀志》:『養三老、五更之儀,先吉日,司徒上太傅若講師故三公人名,用其德行年耆高者一人為老,次一人為更也。』東漢儒者,要解『五更』此莫名其妙的官名,於是附會成五行去了,說什麼『五更者,欲言其明於五行之道而更事也』(《白虎通‧鄉射》)。

 

到了漢末的鄭玄,又再講成:『老更互言之耳,皆老人更知三德五事者也。』附會有餘,此鄭玄論學的技俩,惑後世崇虛譽而不究鄭玄學術之拙惡者幾二千年,至今不熄。

 

到了漢末約鄭玄同時的蔡邕《獨斷》曰:『天子父事三老者,適成於天地人也。兄事五更者,訓於五品也。更者長也,更相代至五也,能以善道改更已也。又三老:老謂久也舊也壽也,皆取首妻男女完具者。古者天子親袒割牲執醬而饋三公,設幾九卿正履使者安車輭輪送迎而至其家,天子獨拜於屏。其明旦三老詣闕謝,以其禮過厚故也。又五更或為叟,叟老稱,與三老同義也』。對於『五更』除了又猜謎成『更者長也,更相代至五也,能以善道改更已也』,又認為『更』字可能是『叟』字之誤。但都無當於事實。

 

本文不但從《樂記》引用『三老五更』語證明出於抄自《禮記‧祭義》,而從《禮記‧祭義》引用秦代用語『黔首』,知出於西漢時人,於是《樂記》必成於西漢,雖其中取材或有出於先秦記載而被作者所見引來並增飾之,但不妨其出於西漢時人。

 

至於有學者以為出於西漢河間獻王與毛生,上了以劉歆《七略》為參考底本的《漢書‧藝文志》的當。實即察《漢書‧藝文志》,即知劉歆講河間獻王與毛生著《樂記》二十四篇,實即《漢書‧藝文志》內所載王禹記二十四篇。而王禹偽托為河間獻王與毛生,包含其偽稱受河間樂。此吾人另有文考之,不在此論之了。(劉有恒,2017.10.7作於台北)

台長: lino (小俗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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