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已經當了十多年怪人歌迷:這個團齡跟我年紀一樣大的團。
我不是那種會記得許多團員八卦的忠實歌迷,問我哪張專輯哪年出或哪首歌在哪張專輯,說不定還會亂答一通然後請您上怪人網站自行尋答。不專業的歌迷。曾經,我還認為這個團撐不下去了:儘出些不一樣的精選輯選一堆大同小易的歌,新作遠不如舊作,尤其是【血花】,怎麼聽怎麼難聽(而且啊,最新精選連Maybe Someday都沒選呢!)
常常想起麥克李【紅粉貴族】裡那個怪人迷,然後問自己為什麼還在聽怪人﹖或者,到了跟她一樣年紀時,我還會不會繼續聽怪人﹖來到倫敦之後,我還想知道,麥克李選的為什麼是怪人,而不是Elvis
Costello, Queen, New Order, The
Doors﹖想在這個變動的城市裡找答案幾乎不可能。多數怪人迷也許都跟她一樣,過了三十便忘記了自己的二十,並且當二八佳年從不存在。
蛛絲馬跡還是有的。來到倫敦的第一個星期天,與朋友走在Camden High Street,居然聽到路邊店家傳來熟悉的Smith嗓音。猜猜是什麼店﹖這條街是二手皮衣店、派對用品店群聚的大本營,那家店這些都賣,放歌的三十出頭年輕人負責的則是SM用品!流連著想分清他聽的到底是哪一張精選輯,我拉著百般不願的朋友走進去,心不在焉地看著各式螢光指甲油,心裡想著可惜沒有勁裝打扮,待太久會很奇怪。Staring at the Sea,我終於心滿意足地確定,只可惜要等到A Night Like This那可能得試遍各種指甲油,還是走了吧!我與怪人第一次的街頭懈逅就這樣結束。
最奇特的經驗發生在劇場裡。很多怪人作品都是'mixed to be played aloud',尤其是Disintegration裡的曲子,劇場當然是個把音樂放超大聲的最佳場所。這齣
戲是Dario Fo的'We All Fall Down',而且是個學生製作。戲本身實在不怎麼樣,我也不特別愛佛先生,上半場完就想走了。不過,還好留了下來,我才能再次體會到【單聲聖歌】兩分鐘多的前奏有多麼地神聖:謝幕,替這齣怪異的製作畫上句點;歡迎回到真實人生。
但只有這些是拚湊不出這個社會是怎麼樣地看待我的愛團的。我猜除非像是這樣的巧遇,我也無力繼續這種無厘頭拚圖。
我有我自己的怪人拚圖,而且持續地發展下去,這樣就足夠了。
家裡沒人的黃昏,CD Player轉的是Doing the Unstock或A Night Like
This,一遍又一遍,連續一小時,而我,跟著跳著唱著:沒有失戀,可是聯考日期倒數接近中,但我只是重複地到了纇似的時間重複地放著同一首歌;儀式般地進行莫名的抗議吧!(而我訝異著當時的我為何自信地認為一定可以考上台大,而且還真的考上!)
前陣子的黃昏,無意間聽到了Doing the
Unstock,居然也重複了一個小時,什麼都沒做,只是像從前那樣讓音樂轉著,人,唱著跳著。還是一樣喜歡在'to
get out and go'之後聽到急轉的旋律、選擇要跟著唱'go'的聲音或走'keep'的調子、沒有失戀,僅管光線跟當時不一樣,房間也不一樣。
最近迷上的是Cut Here,天天連續轉數小時:這首歌讓我記起了怪人年輕時的輕快,或者試圖以輕快掩飾著失去的種種。有著Want讓人第一次聽就想繼續聽的特質,有著Strange Attraction的快活,甚至讓人想起Just Like Heaven,主題卻纇似Apart和Treasure;而節奏與混音很現代,可是你就是會知道這是怪人。我沒有追查這首歌到底榜上停留多久或名次多高,一首經典的怪人新曲已經讓我滿足,並且原諒他們出了奇怪的【血花】。
要我回答最喜愛哪一位作曲家,我會思考許久然後給出每次都不一樣的答案,但要回答最喜歡哪個樂團,我會不遲疑地直接說:The Cure。我相信這個答案過了我的三十還是相同的。並且,我猜想,那些過了三十甚至跟Smith一樣五十上下的英國怪人迷,應該也非常高興有這樣一首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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