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剪完頭髮,在第二大道與九街等紅燈時,居然心情愉快地哼起【Can掐 Get You Out of My Head】,凱莉米洛紅遍英國的那首。也許是朋友們多表現出對這首歌的厭惡,我發現我之前一直壓抑著對它的好感。最近,有兩個原因讓我終於(大膽地)承認我喜歡這首歌。一是因為,我抓到了New Order 以【Blue Monday】為底跨刀幫她╱它混的版本,另一個,是因為Richard Schechner的新戲【YocastaS】。
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Blue Monday】,但卻瘋狂地喜歡凱莉米洛這個版本。尤其是當她開口哼著「la la la」疊上New Order(原本)為了讓演唱會更省力做的BM前奏,以及,兩首曲子在中後段渾然天成的感覺:不認識【Blue Monday】的人不可能知道曲子間原來竟是不相干的啊!沈寂多年的凱莉米洛比瑪丹娜還受歡迎,更能請到New Order客串,這個人除了身材好之外頭腦也不能太笨吧!凱莉米洛不怎麼樣的嗓子襯在BM之上,偶爾還來不忘來上一句BM原來的歌詞,她的嬌嗔絕對不只是裝可愛而已。
哼著凱莉米洛,我又仔細地回想著這齣戲。終於有個女性劇作家重寫一個從來都只有名字的角色。
伊底帕斯情結到底是什麼也許妳比我還清楚。我痛恨文學批評援用心理分析的方法,這幾個月強迫自己念了一堆東西只是更加讓我痛恨心理分析。還好【YocastaS】沒把重點放在伊底帕斯身上,不然,我也不會聽了這個戲的讀劇之後還看了演出。【YocastaS】說的是Yocasta的故事,而且,是複數YocastaS。我發現自己居然一點都不加抵抗地認同了YocastaS,同時地,四個YocastS。
我不在乎十分學術的劇本,我也不在乎演技不算太好的演員;這個製作不因這些失去動人之處。我在乎的是,終於有人試著描繪我初讀伊底帕斯神話時深深的疑惑:皇后最後怎麼了呢?是不是跟伊底帕斯結婚之後過地比較幸福?
至少,製作裡的Yocasta們似乎不後悔跟自己的兒子結婚。自從伊底帕斯被迫送走後,Yocasta便再也不理自己的老公(原諒我忘了這位重要人物的名字,因為他在製作裡變得不是很重要),只在表面上維持著皇后該有的儀態,跟老公沒有對話、沒有互動、沒有性生活。沒有伊底帕斯,Yocasta無法在多年前放棄生活之後,重拾與人相處的快樂:Yocasta被尊重、被愛,以她喜歡的方式。(看,其實她要的不過是個微小的願望!)
跟凱莉米洛一樣,Yocasta也明確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從小就是。Yocasta從小就知道長大之後一定也會跟母親一樣成為一位皇后,而且是人人敬愛的那種,但是,神諭老早就宣告了Yocasta最終的不幸。Yocasta從小就不相信神諭。但年老的Yocasta看著Yoyo——最年輕的自己——時,還是忍不住、愛憐地勸阻Yoyo對命運的抵抗,跳出來要Yoyo接受:該說是,希望Yoyo能及早做好跟命運相處的準備。
Yoko是享樂主義的Yocasta,領銜主唱【Can掐 Get you Out of my Head】,以及另一首主題曲:Yoko的唱腔露骨地表達性生活美滿的雙關,但還是讓人萬分感動。歌詞裡唱著:沒有人可以陪伴著過一輩子,至少,至少,我現在這麼這麼地瞭解你;這是多麼美的一件事啊!至少,Yono——懷孕時的Yocasta——接受獨家採訪時,神采飛揚,證明了跟伊底帕斯的生活是滿溢著幸福的。
此生無悔:這也許是Yocasta最終能夠坦然面對「審判」的原因。(對,跟謝喜納當年在大安森林公園的製作一樣,這個審判也非常綜藝節目。)Yocasta最終得以沈著應對,與Meddea、Phedra、等等強敵,爭取封上「史上最壞的母親」的機會。Yocasta說,我不但沒盡到母親撫養兒子的責任,還跟兒子幸∕性福地生活上好幾年,跟他生了好幾個小孩圪而你知道嗎?這幾個名女人的爭辯可都是引經據典地開口舯uotes荂B閉口翀nds quote蚕
也許有點老套地,演員在閱讀相關文本中脫離角色,並在garden party時,演員邀請觀眾上台吃沙拉之中落幕。這齣戲實在是太學院了,每個選擇都有理論上PC的傾向;而我明明知道它的缺點(像是,挑了一位日裔美人來演性解放的Yoko;像是,一定有比當花瓶之外更好呈現Yono的方式),卻還是無法自拔地喜歡Yocasta這樣被表達。
更糟糕的也許是,現在只要聽到【Blue Monday】前奏,我會開始哼著「la la la」,而且是很凱莉米洛,或是很Yocasta(Yoko)一般地哼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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