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一連好幾個陰冷的下雨天之後, 氣溫一回升,就接到老菲的電話:「星期六會放晴,你們有沒什麼計劃? 沒的話,咱們採野菇去!!」老菲和WJ一樣也是在法國農研院 (INRA)工作,研究蕈纇二十多年了。
跟著老菲去採野菇有不少好處,除了採的野菇是經過專業蕈纇研究員鑑定可食與否;有時也可以「不小心」闖入私人土地,因為如果被發現,「教學研究」這種藉口總是比較好脫身。 第一次見到老菲是去年差不多這個季節,那時WJ才剛在INRA了工作一個多月, 有天晚餐時他很興奮的說:「今天中午在餐廳吃飯時,同桌有個有趣的champignon man。」「啊 ?什麼champignon man?」「因為他研究蘑菇而且長得... ...,反正你很快就會見到他了,他這周末邀我們一起去採野菇!!」(註:champignon,法文菇纇的總稱)
結果那次我們採到了長在草坪上的 Coulemelle,長在針葉林裡的 Girolle。還見識了形形色色的不可食蕈纇。那天晚餐當然是在老菲家享用蘑菇大餐囉!自己採收的野菇吃起來份外鮮美,那滋味WJ 和我一直念念不忘。所以當秋天一到,空氣中偶而傳來的烤肉香漸漸被燃燒柴火的氣味取代的時候,我們就開始期待老菲的招喚。
今年這趟期待已久的採菇行動,第一站就在離我們家十多分鐘路程的一個特殊教育學校的學地裡。偌大的學地有人活動過的痕跡,但就是從沒見到半個人,彷彿一瞬間蒸發了似的。這個地方我們散步的時候也有來過幾次,可是每次我都覺得毛毛的,好像誤闖「冷酷異境」的感覺。可是這種不安的感覺就在我見到一大片壯碩的Coulemelle 時被我全拋到腦後!而且還很高興沒有別人跟我們搶。
可惜接下來的其它幾個點戰果都不甚理想,老菲懊惱地認定一定是他的同事傑克捷足先登了。正當我們準備打道回府時,老菲忽然得意的說:「走,我帶你們去孟德斯鳩家族的莊園(Chateau) !現在住在那兒的真的是法國十八世紀的政治哲學家孟德斯鳩的後代喔!」 車子進了莊園大門,老菲興高采烈地描述幾年前他來採野菇時,認識了孟德斯鳩的後代。(「啊!?先進來採了才認識的啊!」)並解釋莊園裡的大草坪,因為土質含碳酸鈣的關係,蕈種多,而且長得特別好。而我和WJ 看著路邊的「私人莊園,非請勿入」的牌子,緊張地討論著待會見到主人該怎麼表達「我們中學的時候有讀過您的先人的論述。」
結果沒有人在。草坪也才被割草機剃了頭,只剩下孤伶伶的沒了蕈帽的柄。沒有關係,反正我們已經等不及回去煎Coulemelle來吃。而且今天採了二、三十個,吃不完的冰凍起來,冬天時還能又吃個好幾餐呢!
---------------
圖片說明:這就是好吃的Coulemelle ,學名Macrolepiota Procera,因為他大多長在疏於整理的草原上,所以還有一個很詩意的別名「草原看守者」(Gardien des landes)。我的手掌算是女生中蠻大的,從手腕到中指尖19 cm,所以我手裡捧著的那一疊Coulemelle 的蕈帽直徑約有25cm!驚人吧!
雖然這次我們這一群好吃鬼又忘了先拍照,但是還是跟大家報告一下:Coulemelle 聞起來有榛果味。傳統的吃法是先把蕈帽壓扁,過蛋汁,沾裹麵包粉然後用牛油煎熟,外皮香脆,裡面鮮嫩多汁,口感像小牛肉。像我們這回採的大小,一餐兩個就很撐囉!
文章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