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7-12 15:45:20 | 人氣(515) |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月落之鄉】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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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國三十九年國共緊張時期,在澎湖漁翁島上有一個日據時期留下來的海底聲納探測單位,叫做七仔尾防衛所;當時駐守著一部分國軍。父親帶領著九個部屬在那裡駐守了幾乎兩年。那裡曾是戰場,死了不少的人;因此鬧鬼的傳聞一直甚囂塵上。那一年,父親十八歲。
  
  「報告長官!營房裏鬧鬼...大家晚上不敢睡覺...」
  「胡說!哪有這種事。」
  「報告長官!是...是真的!晚上一熄燈後沒多久就有怪聲音...」
  「胡說八道!全部給我回營房裏去!誰要是嫌白天不夠操,晚上他媽的就給我接著操!」班長咆哮著。
  是怎樣的鬧鬼法?一熄了燈以後。白天所有人做的事情所發出的聲響,從刷牙、整裝到出操,它可以完全照本重演一遍;鏗哩框啷地吵得大家都睡不著。可是總是找不到原因,弟兄們心裏說不出的直發毛。班長其實也知道的,可是該做的他都做了,還能怎麼辦?只有拉下臉來裝沒事兒,才能穩住軍心。這怪事上演了快半年,私底下燒香拜拜也不知弄了多少次,一點用也沒有;搞到最後是沒人敢駐守在那裡了。報告寫上去如石沉大海,上頭底下都心知肚明,不過這怪力亂神的奇事誰也說不準的,竟然沒人敢駐守...上頭為此傷透腦筋。後來既然各部隊都不敢駐防七仔尾,乾脆就讓海軍陸戰隊去接手吧。

  民國三十七年陸戰隊剛剛成立,成員來自於當時「十萬青年十萬軍」的青年軍。小二子剛隨著部隊到台灣,年輕的他是海軍陸戰隊專修班成員之一,好幾個單位都知道這個身經百戰的神槍手。憑著肯幹又剛正的意志,迅速受到長官的喜愛和重視;這個人,是塊作軍人的料!他在部隊裏素以膽大心細著稱,沒多久上頭就知道了這號人物,和部隊商量著調他去駐守防衛所。長官特別把小二子找來問話,劈頭就把鬧鬼的事情講清楚。
  「我覺得你行!就把你呈報上去!」
  「報告長官,沒有問題!我不怕!」小二子從不相信有鬼。
  「那麼等正式的命令下來,你就帶你那班弟兄移防吧!」

  小二子到了當地,仔細地聽了原單位幾個留下來的弟兄的描述,他還是半信半疑地。連續幾個晚上好像就是來歡迎他的一般,怪聲音鬧得特別兇!他把營房巡了一遍又一遍,卻怎麼也找不出聲音的來源。這可真是怪了!我還跟死人睡過覺咧,怎麼他們那時候就沒有鬧我呢?
  怪聲音又持續了兩個月;小二子乾脆晚上就睡在營房門口,扮演起門神的角色來。跟著他的那班弟兄都十分信任他,雖然晚上也被鬧得睡不好,可是相信班長一定有辦法解決的!
  兩個月來小二子不斷納悶著...如果世上沒有鬼,那現在他算是開了眼界了。難道是什麼東西成了精?在這種鳥地方也有這種事?我倒是不怕,這怪聲音充其量就是吵得人睡不著罷了,沒聽說真的出來害過人。如果是成精,一定有痕跡可尋...他打定了主意。那天晚上,他下了命令給他那班弟兄,晚上一聽到哨聲,就全部起床,把門跟窗戶關了,所有的燈全部打開。有臉盆的拿臉盆,有掃把的拿掃把,全部給我起來捉妖!

  夜深了。熄燈號吹完後,大家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入眠。一直都無聲無息地,撲通撲通的心跳聲聽得久了,就開始天旋地轉起來。一個小時後大多數人都睡著了,鎮日辛苦的鼾聲此起彼落。小二子抱著手臂,躺在營房前的行軍床上,屏氣凝神的聽著聲音。又過了一會兒,那早起穿木屐搓著地板去刷牙的聲響開始上演了。小二子沉住氣,仔細地又聽了一段時間;那木屐正在很起勁地在通道上走著,他靜靜地把哨子含進了嘴裏。
  「嗶--!嗶--!嗶---!」
  響亮的哨聲在營地迴響,營房裏剎時間動作了起來,乒拎乓啷地關窗戶,四處通亮!
  
  「哇操!好大一隻老鼠!」有幾個弟兄大叫著,接下去是一連串丟臉盆和掃帚拍地的聲音;小二子連忙追進去,只看到眾弟兄的人馬雜遝和一隻碩大的老鼠背影。
  「老鼠成了精!老鼠成了精!」看到那隻不知是臉盆大還是牠大的老鼠大家都忍不住這麼喊。那老鼠突然受到驚嚇,到處亂跑;最後見到門下有個縫,就死命的往外鑽;胖嘟嘟的身體鑽的幾乎扁成一片老鼠皮,沒多久就給牠擠出去了。

  「到底抓到了沒?是不是老鼠作祟?」我急著問父親。
  「沒有。」父親好可惜的說。「牠一跑出去就鑽進田野裏,抓不到。」
  「那之後呢?」
  「就沒有再鬧過鬼了啊!所以我說不是動物成精是什麼?」
  「一隻『腦鼠』怎麼能夠弄出那麼多人類的聲音呢?」我學著父親的鄉音。

  父親很認真的想了一想,我以為世紀之謎即將要解開了。

  「我不曉得。」父親說。

台長: 河童(請叫我KAP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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