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不要以為我在炫耀什麼, 但我確實早在大約六年前就知道台灣遲早會走到這樣的一步. 因為除非抽菸的人能夠控制空氣的流動以及改變菸對人的肺的壞影響, 那麼就像我們阻止不了北極的冰山的溶解速度, 在公共人權及環保意識日漸高漲的21世紀, 主張不禁菸的人是絕對無法教鼓吹全面禁菸的人住嘴的.如此一來, 2009/1/11這樣的日子就必定會到來. 而且說實話, 從一個實際的角度來看, 我覺得那是一件好事(a good thing to be).
然而我也必須說, 我不認為這是一件對的事( a right thing to do)_我指的是_立法全面禁菸到_連在街道抽菸都還有諸多限制_這種程度. 我的看法是_吸菸這件事跟大聲聽音樂一樣, 享受與惱人完全在於主觀的判斷. 當然如果那個大聲聽音樂的人對旁邊討厭這音樂或音量的人毫無顧忌, 那也是不對的. 因為跟菸一樣的道理, 如果你不能控制聲音往哪裡竄, 那你就沒有立場叫不想聽到的人住嘴別來煩你. 但是然後呢_我們只能像敵人般地向對方施壓與咆哮嗎?
在台北的一些巷弄裡的小咖啡館主人裡, 有幾位是我認識的. 他們幾乎無一例外地都曾被一些安.居.樂.業.奉.公.守.法.的中產階級或公教人員鄰居們投訴, 抱怨, 咆哮, 甚至恐嚇過. 從我的角度看過去, 我這幾位友人均是友善, 溫和, 並有著理想色彩的人. 然而當他們的店進出一些抽菸喝酒看來無所事事大聲聽著音樂的年輕人時, 他們就都成了鄰居眼中撒旦般的人物. 為什麼?
有時我不禁會想極端地去推敲一下, 如果在20年前, 我們告訴前來抱怨的鄰居, 我們店內來了一位世界知名的大哲學家, 他喜歡大聲聽音樂, 而且是個老菸槍, 我想他們會容忍. 不過他們會容忍, 不是因為他們尊敬哲學家, 而是因為他們推崇或畏懼威權. 20年後的今天, 若發生一樣的事, 他們則可能會說:”什麼大哲學家又怎樣?! 我們可是有我們的人權的吶!!” (並不是在控訴什麼, 但是在這同時, 他們可是毫不在意被鐵軌輾過的樂生老人們的人權的)…
是的, 威權時代已經過去, 但是所謂的人權時代裡的多數人並沒有更了解人的權利, 他們所理解的人權是"我的權利", 而非"人的權利".
在這裡我並非在為癮君子伸張什麼公義. 因為我也看過一些癮君子在一些地方不吸菸, 並非因為他們真的理解了應該在顧及自己的需求時也要能同時盡量地顧及他人. 若然, 那它們與那些它們討厭不屑的人其實沒有太大的差別, 只是位置不同罷了.
我真正想說的是, 在恫嚇, 恐懼, 與法西斯色彩濃厚的法令之外, 人的社會, 我們的社會, 我們高雄, 台北, 嘉義, 每一個大大小小的社會系統, 應該是還有人性的同理心與文明的質感存在的空間才對. 如果從今年一月十一日開始, 有許多人因為這法令而避免了由菸害而起的病痛, 那當然是一件好事. 但是如果說那些在從第一眼(first sight)看來, 被這個法令排列在次等位置的多數癮君子, 並無法從根本上願意去(willing to)理解或信服這個法令其實已經被盡力地(_也許_但說真的我不認為政府有盡力_)以總體人權去做了必須且必要的考量, 那麼我就要指出, 我們的政府可能用了一個不對的高度, 深度, 與廣度, 在看待_或說主宰這一切的發生. 所以我說這是一件好事, 卻不是一件對的事.
思考一下吧, 各位. 至少在Strada, 吸菸或不吸菸的, 我們都應該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以及,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
Cain 20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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