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2006-4-22
他將頭髮總總攏到耳後束起了一小搓馬尾,推高套頭長衫的袖子至上臂,悶頭想想怎有些人老見他如見熟識,隨口指稱他是怎樣的個性怎樣的存心,他探看煙灰缸內燒剩無存半支煙的寂寥,撈起一把灰隨意站起、抹在臉上。
本來他自以為迂腐,沒想到還未到食古不化的地步。
他邊暗忖自己是自由的,邊溜溜地在屋內漫步。整理開山刀和捕蟹器,拉出魚竿拿出捲尺量量到底甚多長。
不明白這世界徹底無聊怎有人日日爭奪毫不厭倦。他捲摺牛仔褲管,露一段白淨帶棕的小腿肚,踢著大步跨越自己的屋子,像在用步伐算牆距。
走到底了他又踅回來,趴在他單間附浴廁十坪套房鋪地床上。
「看就好了不要模仿。」他提醒的聲音從被角滴滴答答流下,「可以學字詞但不能學用法,要搞出自己的新東西來。」
不能滿足...他用指尖撥動一顆在地上旋滾的彩色糖果,拎起來吞下。吐出一張外包裝紙,再用掌拚勁撳得粉碎。
重複做了幾十下伏地挺身後又再接再厲的做了幾十下仰臥起坐,什麼樣的感覺該放在哪裡?什麼樣的感覺又該中斷結尾?這是他打小渾然天成的感知,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他翻身瞥住一條右肩膀上衣服的細紋,挪移神識抹平它,不一會兒恢復原樣;抹平、恢復。
不會有到不了的,只要想,除非從未經歷...念頭最快,而不曾理解的又怎會懂得表現?
可貴的不外是想像力,因為那從不是可以訓練得來的玩意兒...
「啊,什麼時候髒了?」
他瞪著鑽入棉被織眼裡的煙灰,提到頭頂吹起一個大弧、抖了一個筋斗。
棉被雲羅似的罩下來,剩餘一方平平坦坦的鋪地床:內裡嘶嘶有聲地洩出飽滿的空氣,逐漸變成皺皺巴巴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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