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吃那麼少呢?只吃那一口飯而已怎麼會飽，
父親皺著眉頭念著已經高齡86歲的阿婆。
我吃不下阿，只吃得下這些飯。
阿婆像個小孩一樣帶點撒嬌的語氣說。
怎麼會吃不下呢，你以前都可以吃下兩碗飯耶，
現在連半碗都吃不下了阿，
父親帶點幽默又擔憂的語氣接著說著。
在我的記憶裡，
從來都沒看過阿婆可以吃下兩碗飯過，
坐在一旁的我心裡猜測著，
父親口中"以前"的那個時刻點，
應該是在他高中以後、我國小以前的那段時間。
他高中以前家裡還很窮，
即使阿婆吃的下兩碗飯也會捨不得吃，
而是留給他的五個孩子們。
父親結婚以後兩三年之內就生下我，
至少在我的成長記憶裡，
沒印象阿婆可以吃下兩碗飯過。
阿婆和父親的共同記憶，
就在父親說著"你以前都可以吃下兩碗飯耶"
這句話的同時，
形成了一個小小的世界，在那個無形的小世界裡，
佈滿著兩人的共同記憶，
我就像個外人被鎖在外頭，
阿婆在這個家庭裡，
也只有父親與她有最長的共同記憶，
可以一起細數和苦過笑過。
原來，她愛他的方式，
是透過一個又一個阿婆和我敘說的、
過去的日常小故事堆積滿溢的。
我曾經很納悶，父親和阿婆之間，
好像有一段很無形的距離，
彼此不夠熟悉與了解對方，
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關心對方似的，
原來，他愛她的方式，
是這般的自然與滲透於日常生活中的點滴。
不過話說回來，
阿婆可以一次吃兩碗飯，
還真的挺厲害的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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