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的我真的差點就生氣了。
但我試圖揣摩妳的心境,妳長年來的孤獨寂寞,
我默默的從垃圾袋裡一張張撿出那些我從小到大所有朋友寫來的信件,
一句話都沒有說。
阿婆從過完年後就搬來我們家住了,
因為房間不夠所以我和阿婆同睡在一個房間,
晚上九點以後也正是我回到家的時間,
但我無法開燈與做任何事情,因為我怕吵到我親愛阿婆的睡眠品質。
阿婆的生活裡,除了每天早上去巷口的伯公廟拜拜、跟鄰居聊天以外,
最大的生活重心就是做資源回收,
資源回收的來源包括路上偶爾撿起的可回收東西,
最大宗來源就是家裡的寶特瓶、報紙等等,
我們沒有強烈反對,即使偶爾看到他在翻家裡的垃圾桶,我也都不曾說過一句,
上次開了好遠的一趟車,將他把他努力積存的可回收資源載去賣,
總共賺了121元,阿婆很開心的珍惜著。
就在我幫他將那些可回收的資源搬上車時,
赫然發現垃圾袋裡有我裝在餅乾盒裡的信件,還有我很喜歡的幾個漂亮紙袋,
當下其實非常生氣,我從小到大每位朋友寄給我的信件,
被阿婆當作了"可回收"的ˊ紙類預計被販賣,
還有幾個非常漂亮的男友母親給我的紙袋,也都沾上了污漬,無法再使用了。
我抑制非常難過的情緒,默默的將那些珍貴的信件拾起,沾上了污漬,
散亂在垃圾袋裡的信件,是從小到大不捨得丟的每張小紙條
、賀年卡、生日卡片、還有情書。
我拼湊著阿婆曾經講給我聽的每個她生命裡的小故事,
努力說服自己她一定不是故意這樣做的,她只是無法理解那些東西對我來說很重要,
她只是希望透過資源回收多賺點錢,減輕一點點子女的負擔都好,
在她生命裡的每個年頭,只有辛勤的工作、努力養大孩子是最重要的,
於是我釋懷了,我也不再怪她傍晚的時候不開燈、
洗澡一定要在大中午洗才能省電的邏輯。
就讓她做她喜歡做的事情,
她會感到自在與和過去生活裡最接近的生活方式,
她會感到快樂與踏實,就讓她做她喜歡做的事情吧。
即使是錯誤與本末倒置的,也都是她在那個艱苦的年代,
不得不培養出來的生活價值觀,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生活方式,才讓她養大了五個孩子。
於是我默默的把餅乾盒藏起,
故意多放了幾張報紙和可回收的面紙盒在最醒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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