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幻想跟菸灰缸或字典做愛,怎麼做的已經忘了。
它是在一個愛情跟下體停機半年步入冬天的某個寂寞爛清晨,在昏睡以前感覺百廢俱興,可憐但是興奮地抱著棉被一邊哭一邊驚喜地狂叫、手中拿著IKEA菸灰缸在身體上到處磨蹭、邊流淚邊對眼前那本袖珍成語字典碎語:「寶貝,我怎麼那麼愛你啊,如果你肯好好愛我,我一定會好好跟你做愛,我們還有小論文要趕怎麼辦?但是我是真的愛你呀怎麼辦,幹!你怎麼可以不再愛我了?來,沒關係,來,跟我做愛吧……」,說著說著我因為感覺射精感動地興奮地哭了,最後雖然證明我是尿濕了床,但感覺仍然很快樂,就這麼簡單輕易地把性與愛的幻想立體化,在最迫切的妄想裡面找回了真實,縫合了檯面下非得隱藏的片段粗野尊嚴;第二天我仍必須去做他老師的外界認為的文藝青年,在學術研討會上侃侃而談、在見廣告主時也得彬彬有禮而且應對得體。
身體的使用空間與所有權有時不是我們自己可以完整控制的,於是我們藉著信仰的凝聚與精神場所的產生去匯集能量,如果我們知道我們在做什麼、或者我們知道怎樣的版圖可以使我們自己更完整,我們便選擇進入了這樣的一個劃分裡面取得認同。否則,我們寧願繼續沉默、螺旋。
在劃分裡面取得認同,近來這樣的一個情形越來越傾向、醞釀成一種社交性的高階符碼指標,也就是對某種精緻文化資產認同、想要化身或進入某種類型圈的人,以「取得藥」來達成「進位」或「對位」的目的,這種半調子的自我認同方式不小心或可權充出一個假High與假完整的自己,這樣的人越來越多,他們不一定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以致構成一個虛假的信仰體系。
講的白話一點,就是會有人把吃E當成一種特定的、精緻文化分身的提醒,總合性向、音樂品味、穿著與言談方式把自己「類型化」,然後向外界展示,這樣快樂的結果是來自炫燿,你根本還不認識你自己。
所以,當你在翻閱它的時候,你應該知道最需要被懷疑與檢視的應該是自己的態度而不是這本書,與其說這是一本用藥的生活體驗,不如說它其實是一篇篇記載小可愛們換取高潮過程的甜蜜蜜自我曝光清涼寫真,在社會建構的鏡頭下充滿自信三點全露、以阿花的姿態公然挑釁,他們正在體驗﹙或返回?﹚原始快樂的﹙無為的﹚脫序生活。
為了使自己在檯面上活得較為自然以及正常,任何找得到面對自己、說服自己的理由與方法都值得在檯面下嘗試。但是,使用前請記得鎖門;而心跟身體是很脆弱的,使用後也請務必開門。
(原為大小J的寫的「搖頭花」推薦序之一,後因涉及法律與禁藥問題,這本書出版前臨門喊停)
文章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