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次讀村上叔叔的《聽風的歌》,用一天的時間狠狠地再度將那充滿隱喻的文字消化。看來,從前所謂讀過這本書這件事,似是一個夢,因為再讀的時候找不到回味的感覺,就連曾經讀過的印象也不太深刻。
在文章裏,有許多笑點,但那種笑是建築在最傷痛之上的--通常最可悲的事才會令人笑,例如跌倒、無知等等。在最壓抑的時候看這本書,是一種加壓的過程。一個夏天,一堆空虛的人,許多失落的理由,就是《聽風的歌》。
1. 寫文章並不是自我療養的手段,而只不過是對自我療養所做的微小嘗試而已。
--我寫的所有東西,都不曾實實在在的療養過自己,那是一種意圖,或許對消滅悲哀有幫助,但也曾令自己更為沉重。
2. 擁有黑暗的心的人,只做黑暗的夢。更黑暗的心連夢都不做。
--我偶爾會做黑暗的夢,也會有害怕得連夢都做不出來的時候,你呢?你的內心更黑暗吧?
3. 我在記事簿正中央劃一條線,左邊將那期間所獲得的東西寫出來,右邊將失去的東西記下來。失去的東西、糟蹋的東西,尤其是拋棄掉的東西、犧牲掉的東西,或落空的東西......這些到最後我沒辦法全部記完。
--從來,負面的東西總是充斥著我們的人生,偶爾將寫過的日記再看一遍,會發覺活在世上差不多七千天,開心的字眼出現不足五百四十二次。
4. 半夜三點更深夜靜,還到廚房開冰箱找東西吃的人,就只能寫出這樣的文章了。而,那就是我。
--我也是個寂寞的夜遊人,但屬於黑暗的文章,從不出自我的筆下。大概,因為那是只有村上先生才能支配的文體。
5. 所謂優越的知性,就是一方面同時抱有兩種互相對立的概念,一方面又能充分發揮兩者的機能。
--這就是所謂的聰明人吧?我算是笨得很。
6. 噢,我的事情妳根本不用在意,如果妳還是要介意的話,可以到公園去撒豆豆給鴿子吃啊。
--要瀟脫得這副模樣,我看只有那些出現在小說中的人。
7. 那是一種看見的人心中最溫柔的部分都會被穿透的那種美。
--不停看到可以用來形容你那種銳不可當的美的句子。
8. 高中畢業那時候,我決心把心裏所想的事情只說出一半,理由已經忘了,但是這種想法我實行了好幾年。然後有一天,我發現我變成一個只把心裏所想的事說出一半的人了。
--逢人只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但我相信,沒有付出,沒有收獲。
9. 擁有甚麼的人就提心吊膽有一天會失去,沒有甚麼的人又擔心永遠甚麼也沒有。大家都一樣。...強有力的人那裏也找不到,只有會裝成強有力的人而已。
--害怕失去的人和從來甚麼都沒有的人,都很可悲;最可悲,是我們要在弱者的軀體外,穿上那套不稱身的強者外衣。那當真不舒適吧?你穿得好苦喔。
10. 說謊和沉默可以說是現代人類社會日漸蔓延的兩大罪惡。事實上,我們經常說謊,動不動就沉默不語。
--你說謊,我便沉默。我說謊,你不也是落得一臉無奈麼?
11. 人不管從怎麼悲慘的事情都可以學到一點甚麼,因此才能夠繼續活下去,那怕多活一點也好。
--那是希望主義者的想法,因為學到了現實就活著,那是基因的錯。
12. 晚上一定要好好睡,因為討厭的事多半是在半夜想到的。
--要是真的會無故地難過,要想辦法用工作注滿你的夜,或是避過了夜。
13. 不心痛地送給人的東西,通常是別人送的東西。
--別人送我的東西我都很愛惜,除了發生意外。
附:白晝的光,如何能夠了解夜晚黑暗的深度呢?--尼采
附:村上春樹擅長以都巿人的感覺,和六零年代嘲諷的眼光,描述充滿「空白」和「虛無」的逝去青春。--賴明珠
附:《聽風的歌》附了賴明珠對村上先生的一些分析,要認識這個奇怪的作家,大概這是一個很好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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