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0日，一株高約10米，由生長地直送至銀座MIKIMOTO本店的聖誕樹，綴上了絢麗奪目的彩燈，斑斕點點如叮噹作響的鈴聲，傳頌著聖誕佳節的到來。之後的幾天，還會有更多五顔六色的霓虹、更多別出心裁的裝飾爲這東京最繁華的街區錦上添花，一直到今年的聖誕節結束。此刻，漫步在銀座街道別具歷史意味。明治維新之後，銀座成為日本最早西化的地方，聖誕節和歐式建築一同被日本從西方”舶來”，在悠悠的煤氣燈火下生根。如今，銀座的櫥窗仍然是日本聖誕節最具代表性的風景之一。
不只是銀座也不只是東京，聖誕節慶期間全日本都沉浸在喜悅的氣氛中。戀人們在咖啡店計劃著聖誕節要去哪裡約會；父母帶著小孩到百貨公司挑選聖誕禮物。隨處可見以紅綠金銀為主色調的佈置，耳邊傳來的不是西洋的經典聖誕音樂就是以聖誕節為題材的本土歌曲，或著歡樂，或著浪漫的旋律，在微寒的空氣中悠揚著，令人倍感溫馨。在聖誕夜打開電視，各家電視台都精心準備了適合全家觀賞的特別節目，未來的一週直到除夕夜，將會拉起一波年度收視率高峰段，其意義如同是日本的”春晚”。
很難想像，與聖誕節產生高度共鳴的日本社會，其基督教信徒竟然只占全體國民的1%。那麼，既然不是宗教信仰的力量，又是什麼原因推動了聖誕節在日本的普及呢?
這還得從20世紀50年代，戰後的日本經濟蓬勃發展說起。
在庸碌汲營的工商業社會中，日本老百姓需要一個能與親友交流共度，讓自身休養放鬆的節日，時序上與新年挨得最近的聖誕節便擔當了這麽個救贖的角色，爲人們提供生活中的慰藉，心靈上的寄托。商人們看準了這樣的需求，當然不會放過可以大顯身手的舞臺，各式包裝與行銷手段便隨之粉墨登場，出將入相，奠定了以商業活動爲支撑的日式聖誕節。
如今，以”購物者的天堂”來形容12月的日本真是一點也不為過。有的商家推出全面六折的優惠；有的舉行海外機票抽獎活動；也有賣場免費贈送福袋以吸引人潮。即使日本百貨業界在今年歷經了三波合併重整的大風浪，幾家引領時尚潮流的集團，如：三越、伊勢丹、高島屋等，仍不忘全力搶攻聖誕消費市場，紛紛推出不同的促銷方案。即將來臨的商場新時代會是怎樣一番面貌還不得而知，但最開心的莫過於那些拎著大包小包，穿梭在各個特賣會場的消費者。
根據去年日本電通消費者研究中心發布的推算報告，光是24、25日兩天的聖誕節相關消費便超過7500億日元。其中，購買聖誕禮物佔最大一部分。日前，MACROMILL調研公司也針對日本首都圈20到59歲的人口，進行了關於聖誕禮物偏好的調查。結果顯示，手錶是26%男性最想要聖誕禮物，而有一半的女性希望收到項鍊或戒指等飾品。
除了互贈禮物的開銷，食品的花費也佔了相當的份量。吃蛋糕是日本人慶祝聖誕的傳統”儀式”，每年會有七成以上的日本人在這幾天一嚐鮮奶油的滋味。各大入口網站和餐飲服務、百貨零售業都提供各式精緻的蛋糕任君挑選，並能送貨上府。
另外，近年來在日本年輕人間還興起吃”肯德基”過聖誕節，此舉蔚為風潮，想必令其他連鎖速食店相當眼紅。12月24日一早，肯德基還沒開店，門前便已排滿長長的隊伍，乍見之下不免引人側目，但見行列中自覺理所當然的日本人正對你投向不解的眼光。此情此景，世間絕無僅有，實可謂日本獨特的文化景觀，也只有日本這樣習慣服從於群體大眾的民族個性，才能心甘情願地跟隨消費市場的節奏起舞吧。
而說到日本聖誕節的最佳去處，東京迪士尼多年來蟬連榜首，今年也不例外。調查顯示，即使是在距離東京相當遙遠的九州及沖繩地區，也有超過六成的居民希望能到東京迪士尼感受聖誕節熱鬧的氛圍。
日暮時分，在灰姑娘的城堡前，穿著聖誕老人服裝的米奇和扮成天使的米妮，攜手帶領著遊行隊伍一路唱歌跳舞，浩浩蕩蕩的走在迪士尼大街上。兩旁觀眾裡多有慕名而來的海外遊客，有中國人有韓國人，居然也有選擇了遠離家鄉，特地前來東京過聖誕的歐美人士。大家一同歡唱在華麗璀璨的煙火之下，國與國之間的界線消弭了，在日本的聖誕節慶中，我看到的是文化融合與再生的朝氣。
(全文經刪減後，刊載於2007年12/28大陸的新民周刊)
文章定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