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1-07 10:16:00 | 人氣(595) |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安靜的心,彩虹般的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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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云在小學五年級時創建了「ㄚ蕭出版社」,從《小兔子流浪記》開始,進行了一趟又一趟寂寞又自由的創作旅程。翻讀她的書,我一方面是驚喜的讀者,同時又是個憂心的老師,這隻充滿內心戲的乖乖兔,流浪過很遠很遠後回到家,故事最後,開門迎接她的,不是媽媽,而是兔子姊姊,溫暖地擁抱她,為滿身疲倦風霜的兔子妹妹,煮一碗熱熱的麵。

    這個收尾,溫暖而悲傷。我一邊讀一邊胡思亂想,景云姊姊只大她一歲,在承擔起更多責任同時,是不是也渴望著被疼愛?同樣的,想起景云媽媽,和我一起迎接創作坊規畫與完成的設計師許暥哲,認真扛起一個家的責任,以及為更多更多的「別人」設計了一個又一個溫暖的家,是不是也需要一個無條件的擁抱,需要一碗在風雨中推開家門就有人為她煮好的「兔子麵」?

    在看見暥哲的堅強和堅持同時,也看見她對愛的渴望和執著,只是,人生何等艱難,總是又這麼多的混亂等著我們去解決,總是有這麼多的「不剛好」考驗著我們的承受和抗壓。提醒暥哲,孩子的成長轉瞬即過,我們和孩子們一起走過的風景,是義務,也是權利,是負擔,也是禮物,我們在裝潢房子的時間縫隙,也認真「裝潢」著房子裡的人情。她拜託我,教會孩子們體恤家事移工的辛苦,我期盼她,至少每周和孩子們一起吃個飯看看電影。

    暥哲很忙,卻有一種非常強韌的意志力在撐持她,希望把所有的責任都做好。知道她後來每周日一定在家和孩子們一起吃飯、看電影,覺得又感動又心疼。很多年很多年以後,和景云聊起這碗讓我唏噓難忘的「兔子麵」,以及對她們的想念和掛慮,景云忽然驚呼:「啊,原來如此!我還覺得奇怪,小時候我們怎麼會看過這麼多電影?」

    歲月走過,我們才會發現,過往種種都有意義,每一件理所當然的日常,常常藏著不曾說出來的真心摯愛。像創作坊的教室地板,陳舊的暗色,混灰的木紋,記得,創作坊初初打造出炫麗的樣貌,每個家長吁嘆著走上二樓時,總會吃了一驚說:「哇,黃老師,你被騙了,怎麼會用這麼舊的木板,我幫你介紹,很便宜,可以把教室改造得更新、更漂亮!」     甚麼叫做「漂亮」呢?每一個人的美感,都有自己背後的成長基模和一生纏縛的追尋渴望,無論在創作坊或我的家,我習慣挑混灰的色澤,在沉靜的色調裡,安頓一顆安安靜靜的心,我想要創作坊的孩子,就在這樣寧靜的氛圍裡摸索、成長。

    從學生時期在台北人文茶苑「紫藤廬」喝了第一杯茶,原木地板和和式桌,就成為我對學習聖堂的唯一想像,後來的「台北書院」,幾乎也像原木地板和和式桌的古樸繁殖。唯一不一樣的是,我改掉暗色的座墊,孩子們不需要像成人般坐在深色椅墊裡,感受風雨走過後的沉寂,我選擇了彩虹般的色澤,但願創作坊的孩子們都能在風雨過後看見彩虹,所有彩虹般的歷練,都讓我們記得曾經活得這樣美麗又多滋多味。

    記得,暥哲攤開一整本色票,讓我選椅墊的顏色,我濾掉強烈的紅、橙和憂悒的靛色,選擇了簡淨的黃、綠、藍、紫,暥哲就到永樂市場,找出一模一樣的色調做椅墊。無論是大教室的寬闊或中教室的溫暖,分別用暖色日光燈和投燈經營出日常和狂歡的不同氛圍;還保留了一間具有會議桌型態的小教室。初航就是九歌《年度童話選》的會議,讓徐錦成帶著小編輯,接生了年度童話獎楊隆吉的〈虎姑婆的夢婆橋〉,我們也仿如和孩子們走在夢婆橋,搖搖盪盪,有煙花般的幻想,也有扎扎實實的開墾和奮鬥。     後來我從徐錦成的編選起點接棒傳承,從2006年~2008年,連續編選三年的《年度童話選》。流光走過十二年,2020年,我又要回鍋重建《年度童話選》的新觀點,時間是這樣相似而又微調地以橢圓環形向前滾去。

    暥哲遷往台北後,「紳幑設計」的業務量蓬勃發展,她又開設了創意傢飾做為流水線般的整體整合,上下游相關配合的工作量,龐雜到所有的人都告訴我,她不會接這種小案子。起初,我也不是想找她設計新家,只是提起室內設計,我難免會牽掛起那兩個堅強又寂寞的小女孩,不知道她們現在變得怎樣了?我們都沒有預想過,離開十二年的景云,已經成為獨當一面的設計師,暥哲抓住主調後,就交給景云,讓她以這樣魔幻而又寫實的軌跡,回到我身邊。

    小時候的景云特別喜歡視覺設計,成長後,匯入室內設計的「勞心勞力」,其實特別適合她。她常常疲憊奔波,也常常在業主、設計、工班間反覆折衝,低效能地耗心費神,仍然得堅持緩緩前行。我雖然心疼,卻也開心,她年紀輕輕,就有這樣寬闊而適情適性的機會在磨練她。

    這陣子剛搬家,朋友都不明白,我丟著家裡的大小箱子不管不顧,這樣瘋狂回憶起暥哲和景云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其實,我只是在面對108課綱的改革時,不忍心看著家長和孩子們的驚慌,很想和大家分享,人生很艱難,能夠用沉靜的心,走過風風雨雨,總會有彩虹般的歷練,在無邊寬闊的天空中,揮灑出絢爛的天色。

台長: 夢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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