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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讀果果的詩〈聯考追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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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ulien (米羅‧卡索) 看板: Poem
標題: 讀果果的詩〈聯考追想曲〉
時間: Thu Dec 6 20:12:17 2001

〈聯考追想曲〉

給末代考生

一條清晨的巷子走著
昨夜的步伐
左腳踩著單字
右腳踏著三角函數
include screen
cos90 tan45
承受不住單字的重量
影子無力地拖住球鞋
往所謂的志願行進
對街的公車站牌立正
成一種主義

(信我者得滿分不信者淘汰)對分數的信仰

依舊是k書的女孩
依舊是嚼檳榔的司機
吐一口朝陽灑滿地

(套入公式的腳步才能算出踩多少階梯上車)對未來的計算及應付方式

車內窒息了所有眼神
呆滯在窗外的臉龐
冷漠擋在中間的走道
(寸步難行如登蜀道)對未來的困境自覺

形形色色的制服也只是
襯衫與百折裙
上衣與運動褲

座椅上殘留未帶走的焦慮
讓下一個屁股如坐針氈


(革命尚未成功 同學仍需努力)對同學的宣告

我因分數而偉大而存在而計較而
分數因我而漲停而跌停而無辜

城市站在考卷的空白處
等著我填補它的歷史
昨晚最後一位帝王
亡國之後順便忘記我
瓜分省份再重新拼湊
如紋路在掌心切割

終於崩潰的步伐
被影子銬住
爬回
一條黃昏的巷子
----------------------------------------------
●評:

本詩寫給台灣大學聯考的末代考生,
其所要表達的意義可從兩個切入點來探討,
其一是由詩中的語詞拼貼而成,本詩中的「承受不住」「無力地」
「窒息了」「呆滯」「冷漠」「焦慮」「無辜」「忘記」「崩潰」等
這些情緒調子用詞,呈現出學子在聯考壓力下的型態。
這樣的型態由來已久,每一屆的聯考考生莫不是這樣的度過、
翻覆到人生的另一階段。有人認為聯考是如此的難熬、
如此的像「亡國之後順便忘記我」,被傳統制度遺忘,
有人卻也在失去聯考後恐懼另一種型式的篩選與競爭。

閱讀本詩的第二個切入點則是探索詩中的敘事情節,
詩寫聯考學子在清晨出門去搭公車的經過,
以及車途中的見聞,聯考學子心中所掛念的是分數,
故而一再以分數主義為訴求,其中關鍵的詩句是
「我因分數而偉大而存在而計較而/分數因我而漲停而跌停而無辜」,
分數在聯考中就是能力的唯一證明,學子苦讀到最後所要的數字。
本詩結尾與開頭相互呼應,從清晨到黃昏,
從左右腳踩著單字函數的步伐到崩潰的步伐,
而影子自始至終跟隨,
象徵晦暗的聯考壓力。
作者寫作這首詩,的確能規畫及掌控了整首詩的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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