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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月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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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家福/馬諦斯/壹玖零玖年

玖月手札

家族旅行的最後我非常地累。我的弟弟說:你為甚麼出來玩臉也要那麼臭。「我討厭家族旅行」。但我說:我舌頭很痛。我舌頭是真的痛。吃了帶殼的海鮮被刺了很大的洞。家族旅行的最後我帶他們去走很長的人行道。路上有很多街頭藝人和吵。有很多人在圍觀。但大家就只看不投錢。像我們壹樣節儉。我和弟弟趴在貳樓的欄杆看小丑的頭。不知道牠在表演甚麼。我們的母親總是不見。我們的父親就永遠都在某個最遠的角落抽菸。父親在家族旅遊的功用就是開車和抽菸。說很少的話、轉開某些很難聽的音樂。然後在壹個最適當的時機說:「我其實真擔心你壹直這樣」。帶著那種表情和眼神。我們所有人就會非常地安靜。

家族旅行總是充滿那種安靜。我想到高中的時候壹進家門的那種安靜就會讓我非常不安心。父親或是母親不見的客廳的安靜。他們經常從我身上不見。最早的記憶是幼稚園第壹天上課我是班上最後被接走的人。我坐在很矮的椅子上哭。因為老師最後把還沒回家的人聚在最前面的拼桌前坐著玩積木。結果最後就只剩下我。我開始哭。我記得安慰我的人是倒數第貳個來接孩子的母親。那個我早就不記得臉的輪廓的倒數第貳個孩子就站在她的旁邊不知所措地看著我。我猜他壹定明白了甚麼。

在那些他們消失的場合裏我總是知道那麼壹些甚麼。確切是甚麼我不知道。但總有壹種黏著物質在使他們非留下來不可。她說「要不是為了你」。後面的話我故意忘記。他們非留下來不可了。可能有點類似黏在鞋底紋路裏的口香糖。我就是那口香糖。他們走路。我便沾了許多沙。

 

不曾那麼樣地對壹個開學感到無味。換了伍個本來寫在行事曆上面的課。用黑色簽字筆把它用力劃掉。然後再寫上肆個其他遞補進來的課。從前從前開學還會和同學們到處去找熱門的課。把某些課表的空隙填得很滿很滿充滿成就感。但現在沒力氣了。越長大以後連睡去也要花力氣。連醒來也要花力氣。每天我用很多時間在鎮定。我甚至沒有辦法花任何壹點點的力氣讓臉部有表情。說的話越來越多涵義。想要的越來越多。能做的卻越來越少。惟壹讓我開心的是天氣終於變冷。「但夏天真的要結束了嗎」。衣櫃裏還全都是夏天的衣服。怎麼說都有點捨不得。

因為家族聚餐而被迫取消了壹個週末的聚會。用壞了壹支戴了兩年的眼鏡。住進了第貳個不同的公寓。擁有了新的鑰匙和更多的抽屜。但還有人像我壹樣不知道要去哪裡的嗎?「我其實真擔心你壹直這樣」。我總是以為他在旁邊抽菸。不斷潑我冷水。我冷得直發抖噴嚏連連。噴嚏的速度是每小時壹佰柒拾柒里遠。但有甚麼用呢。噴嚏總是在壹瞬間。壹瞬間就灰飛煙滅。



 

台長: 鹼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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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秋天的哀愁。
2012-09-19 21:50:48
版主回應
我今天背給你聽了
2012-09-20 23:03:02
Justy
我好明白妳說的
最後一個被接走的小孩的心情喔
我以前也試過

所以我現在都第一個去接我的小孩@@
2012-09-20 00:07:42
版主回應
是被最後壹個接走嗎
或是上安親班的時候
老師把大廳的燈關掉
剩下的人聚在有燈的
地方那時也是無法言
喻的暗和可憐啊。
2012-09-20 22:59:55
俊傑
不用怕。像你壹樣不知道往哪裡去的,還有我,及好多好多的人。

你並不孤單。

雖然偶爾也會驚慌失措、一籌莫展,但我相信:總有新的因緣會出現,在前引領。


「越長大以後連睡去也要花力氣。」看著這話不禁笑了,好像真的是這樣。
2012-09-20 20:25:21
版主回應
謝謝你的話啊但我總是不
懂得怎樣過得安逸腎上腺
素不斷分泌像是手汗壹樣
把整張考卷沾得濕淋淋。
謝謝你借我手帕啊。眼淚
或口水也可以擦得很乾淨
2012-09-20 22:51:41
安把
你不喜歡夏天嗎
我喜歡馬諦斯的全家福
2012-09-20 21:37:05
版主回應
喜歡秋天比較多
像喜歡馬諦斯比
畢卡索或誰都多。
我也喜歡馬諦斯
的全家福但畫全
家福的人總是沒
辦法加自己進去
聽起來多麼傷心啊
2012-09-20 22:54:51
去哪呢
http://www.youtube.com/watch?v=0CZ8dlWFFpU
你的文字她的音樂
都是讓我感到踏實的悲傷

「要不是為了你」
每當談論到懷孕生子諸類話題時
總要克制自己說出 這是最自私的行為
世界一團混亂
「他們從來就沒有要求」
2012-09-22 00:21:14
版主回應
好久以前我也會覺得
「壹個人」真的是好
悲傷的事但後來就不
那樣覺得了因為壹個
人才真正知道要去哪
裏啊。當然我們為了
壹些人停下來壹些人
回頭。但走路嘛、直
挺挺地走多麼無聊啊
2012-09-30 23:23:28
A
突然想到
小時候補美語下課
老爸總是大遲到
所以我也是最後一個回家的小孩
在櫃台坐到姐姐阿姨都陪我聊天了囧
2012-09-27 22:58:48
版主回應
所以你英文比我好(笑
2012-09-30 23:43:47
palien
「連睡去也要花力氣。連醒來也要花力氣。每天我用很多時間在鎮定。我甚至沒有辦法花任何壹點點的力氣讓臉部有表情。」

真的真的是這樣。明明就很喜歡冬天,可是卻一點也不期待也不興奮。小小的煩惱都被放得好大好大。好討厭。
2012-09-27 23:36:17
版主回應
我也好喜歡冬天但台北怎樣
也不會下雪真是傷腦筋啊不
過我最喜歡的還是秋天秋裝
永遠都那麼讓人想要換上去啊
2012-09-30 23:37:22
mp6mp6
「越長大以後連睡去也要花力氣。連醒來也要花力氣。每天我用很多時間在鎮定。我甚至沒有辦法花任何壹點點的力氣讓臉部有表情。說的話越來越多涵義。想要的越來越多。能做的卻越來越少。惟壹讓我開心的是天氣終於變冷。「但夏天真的要結束了嗎」。衣櫃裏還全都是夏天的衣服。怎麼說都有點捨不得。」

嘿,我好喜歡這段喔
今天整理行李的時候也盯著衣櫥這麼發呆。
2012-10-12 23:29:56
版主回應
整理行裏我也會對著衣櫃發呆啊。好像要帶
哪個孩子出去玩才好呢似的。就是因為這樣
其實我最討厭收行李了。雖然我喜歡旅行。
2012-10-22 23:4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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