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3-19 09:16:14| 人氣429|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此時此刻.難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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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純屬虛構】

零時,那一下鎗聲,劃破夜空。
接著,是連轟以後的沉默……

早上九時半。

隧道口。
她跪在路旁,身旁扶著她的人盡是燒衣拜祭,但始終不能相信眼前的事實。
前一夜,她仍然在他的懷內溫存。
「你不記得為Bonbon剪髮耶!」她依舊向他撒嬌。
「我要當更喔!過兩天吧,囡囡也很想念牠……」他也是安撫著她。
「我也掛念囡囡,不過她媽媽不介意嗎?」她對他報上一個微笑。
「都那麼多年了,還會介意什麼呢?反是囡囡很想要一個弟弟。」他似是試探著。
「唉,你又來了!不是說過別討論結婚問題嘛!」她的語氣裝作慍怒。
「別說……那你想跟囡囡去哪裡?」他是理所當然的再度安撫。
「你應該問她,老公!」她的手指頭輕撫著他的鼻尖,嬌嗔一道。
二人又再摟抱在一起,纏綿溫馨…
這些情景,她仍然是歷歷在目,如在眼前。
怎麼可以告訴她,他現在已經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
雖然他作為警察,她理應有心理準備,他隨時會遇上突發意外,面對衝擊社會秩序的狂徒,會有生命危險的威脅──但,多年來,他都是盡忠職守,仍安然無恙。
怎麼竟然「有生命危險」會成真?
很多的閃光燈,很多的記者,很多人在她耳邊告之他的身後事,他當時如何英勇,涉案者是現役警員,令她很亂…
現在這一刻,她只想低聲的輕喚,「老公……」
但眼前的已不是他,只是一堆冥鏹香燭,一縷香煙。
她再忍不住,淚如泉湧,一發不可收拾。

*** *** ***

中午十二時。

殮房。
她眼前看到的,是丈夫的冰冷屍體,頭部被轟至數鎗,體無完膚。
是警員領她前來的,可她感受到所有警員的不懷好意,縱使她的丈夫也是警察。
只因她的丈夫,不再是個執法者,反而在休班時候,對著同僚連轟數鎗,最後落得自己也被殺的命運。
她呆呆的盯著屍體,腦袋一片空白。
究竟發生什麼事?有人可以告訴她嗎?丈夫可以告訴她嗎?
這個男人,其實是個好丈夫她爸爸,對她母女倆盡責得不得了,尤其是公務員,在金錢上算是不用煩惱,平時對她們也是疼惜不已。
但他的深沉憂鬱,是作為妻子的她一直無法理解。
她知道他是個「優秀」的警察,內部考核從來名列前茅,體格壯健,心思縝密,心懷大志,她相信他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材。
只是,她不是他的上司,也不知道他在工作上的情況,只見他每天上班下班,都是靜默無言,對公事上似有不滿,卻從不發洩,也不會向妻子或他人傾訴。
她習慣了他的沉默,或者應喚作沉穩。
雖然敏感的她,總是在丈夫眼中看到一絲意難平的憤世神色。
但,也不足以證明,他是個殺警狂徒,冷血狂魔,五年前已經有完美佈局引君入甕,精心策劃的殺人奪鎗,只為顯示挑戰社會秩序的妄想?
她不明白,也不能問他找答案,因為他已經離她而去。
遺下一大堆疑問,以及被怪罪的目光……
她的淚都流在內心,同是死了丈夫,為何自己卻似要受罪一樣?苦澀的無以復加。

*** *** ***

下午六時。

家。
她一如既往,跟奶奶通電話。
「奶奶你沒事吧?我沒事,就是很多記者而已……他們沒有煩到你們嗎?也好……我想明天才跟BB來吃飯了,他沒什麼,就是扭著要吃你的咕嚕肉,奶奶你可別寵壞他……」
掛線,她的語氣平靜,尤其現在這一刻。
電視機播著「警殺警」的新聞,她就像無關痛癢的看著,直到播放那個片段,他的失鎗,還有他一臉英氣的照片。
她心裡倒是抽搐了一下。
4歲的小兒子卻是似明非明的走上前,盯著電視機。
「媽媽,為什麼電視上有爸爸呢?」小兒子稚氣,平時只在照片櫃看到「爸爸」,這次倒是首趟在電視上「看到」「爸爸」,嚴格來說,是爸爸的照片。
她把小兒子一擁入懷,「因為新聞跟爸爸有關嘛!」
「為什麼?爸爸不是已經上了天堂嗎?」小朋友難纏兼好問,有疑惑一定向媽媽問清楚。
「因為……」她決定跟小兒子說真相,「害死爸爸的壞人現在又作惡,被其他的警察叔返發現了,所以新聞也提爸爸囉。」她把兒子摟得更緊。
「壞人又出現了?那怎麼辦呢?」小兒子想到「壞人」害死了爸爸,小小的心靈也懂得怕,只懂拉著媽媽。
「不用怕,壞人也死了。」她跟小兒子說出,幾年來首次坦然。
小兒子似懂非懂,卻是十分的興奮似的,「那爸爸知不知道呢?」
她笑著搖頭,「不如由你告訴爸爸,好不好?」
小兒子個子小小的頭興奮的點著,立即離開媽媽的懷裡,走到照片櫃中跟「爸爸」說著:「爸爸……」
她看著小兒子,也望著他滿臉帥氣的照片,坦然之感前所未有。
「老公,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有天網恢恢,你那柄手鎗也給人找回來,那個害死你的人,也應該被找出來了……」
她的語氣卻是帶著沉冤得雪的快感。
「我知道你在主的懷內,看到事情水落石出,也會安慰的……你放心吧,我會跟BB好好的生活下去,你也是喔!」
她對著他的照片微微一笑,充滿喜樂,然後小兒子也走向她跟前撒嬌要抱,她的視線仍然落在照片上。
只是她沒有注意到,她的眼角稍下,其實藏有點點的,快慰的淚光。

【完】

台長: 江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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