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cesca Woodman(1958-1981)
接觸到Francesca Woodman的作品其實只是一個偶然,在某個如同平常無法入眠的午夜,我在網路上跳躍式的搜尋,每個網頁停留的時間平均不到三分鐘,在我偶然點到了Francesca Woodman的照片集,我花了一個晚上在閱讀照片、下載與編輯分類。在這之前我還沒有閱讀過任何談到這類型作品的書籍,我簡單的從照片分類以及照片之外的資訊試圖捕捉出一些關鍵字:展演、切割、身體與場所-關係、影像之外或之上(圖層),之後再找書試圖來擴充作品的詮釋空間。
在檔案分類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之後,我大概分類出Woodman作品的幾個系列,再找尋主體在作品當中所顯現的特性。在她的作品當中場所與身體之間有很強烈的連結,身體藉由各種方式主動的與空間產生關係,譬如隱藏於空間當中、藉由壁紙或衣服使身體與空間具有相同質地、利用空間中的光影使身體某部份與空間融合在一起,或者利用B快門、重複曝光使身體殘影留在空間的影像當中。 Woodman多數作品為自拍像,96年Margaret Sundell以Lacan的鏡像理論與Roger Caillois的擬態理論(mimicry)來詮釋Woodman的這些作品擺盪在Lacan與Caillois的理論所建構的模式之間,她認為Woodman的自拍像是Lacan所建構的小孩子所經歷的鏡像階段,顯示對統一的自我自戀般的投射。而Woodman的自拍像不斷的呈現出她的身體與週遭環境質地的類比與融合關係,則近似Caillois的模式所分析的某些昆蟲擬態的偽裝,主體由於被空間引誘而將自己託交給環境。Sundell認為Woodman同時建構與解構身體與環境之間的界限,並顯示這界限的脆弱與不穩定(陰性顯影 劉瑞琪 著)但Sundell以Lacan與Caillois的理論詮釋Woodman並無法具體掌握Woodman主動與空間融合的特點。
有別於Cindy Sherman的扮裝狀態-主體在影格當中顯現的鮮明,扮裝成為一種目的,顯現出主體對於消費文化的態度,成為一種奇觀社會中的擬像。 Woodman的身體顯現出一種自我與空間之間界限的去除,使觀者失去慾望可以具體投射的對象,換言之她越過了西方傳統中視覺建構主體的模式。隱喻式的回歸到與母體和流質界限不清的愉悅狀態(jouissance) (陰性顯影 劉瑞琪 著)在這當中的主動是如何產生的?Woodman部分作品當中出現了爬行的姿態,背對著鏡頭爬向了深處,或者是某種違反常態的影像,指向某種期待回歸到空間中的慾望。Woodman的系列作品Self-Deceit ,她命名為自我欺騙的意涵可能為某種無法回到母體(空間)中的欲望,透過身體展演與鏡子之間的互動,表現出主體在鏡中的自我顯現,無法與空間結合的不可得。
回到影像本身,在Woodman的影像當中幾乎都含有身體,將身體做為一種符號來看,透過攝影鏡頭的框架利用角度、特寫、將對象物在於框架中做切割,符號已無法被單純指向身體,已經成為了影像本身的一部份,達到一種觀者對於對象物捕捉的模式改變的可能,做為一種模式的解構。 另外Woodman透過慢快門捕捉身體的動態,影像當中的身體模糊之後產生了兩種的意含,第一就是上述所提及模式的解構,再者為與自己選擇或製造的場所空間形成連結。而這樣營造空間與氛圍和偽裝的主動性也成了Woodman作品中很大的一個特色,所有進入到鏡頭的被攝物(不只是身體)都經由作者安排,改變了對象物由攝影者鏡頭獵取的被動狀態變成對象物-身體、物件與空間主動讓相機拍到什麼,這當中就會形成很強烈的展演狀態。
Woodman大量利用光影、壁紙、服裝與飾物使得身體融合在空間之中,身體不再是獨立於場所,這場所可能是建物,也可能是自然環境。
我在為Woodman作品做分類的時候覺得有個地方很有趣,一般攝影命名方式可能會以對象物或是作者所要傳達的意向作為標題,而Woodman則反之,她常以地名為標題,而本來附註的地方一般被當作為標示地點,而他則用以標示對象物,這裡顯示出Woodman的影像所要傳達的是空間,是經由她介入之後的空間,影像當中不實際存在的空間。而他部分作品也以被攝物作為作品標題,這取決於他所要去對準的目標,命名的意義為何?而作品的名稱是否為影像的一部份,它存在於影像之外,而這又不是影像當中的一部份,但又清楚的給出了作者對於影像所賦予的意義,就如同影像的身分證一般。這是我在所有的標題與副標詳細紀錄在做分類之後所察覺到的。
第一張照片和第二張照片皆為Space2系列,所以我在當中尋找它們之間的關連性,第一張是Woodman對於已存在的照片重新攝影,對象物從人體變成了照片,這當中被攝影的照片成為了承載影像的空間,對於影像中的空間做一次再定義(空間中的空間),而第二張照片為空間當中的櫃子、玻璃櫥窗,如同第一張照片中的照片,身體被框架於另一個空間當中,此時空間成為一種概念而非實際存在的,身體如何在空間中被壓縮?而再被壓縮到另一個空間當中,如果被攝的照片只是張照片,那為何最裡層的身體會如此貼合最外層物質的框架?
在Woodman作品當中的影像還有一種畫面的層次,在這裡我把它看做為”圖層"的概念來理解,就像是繪圖軟體中在於畫面之上的字體或是遮罩,因為第一層的對象物常常因為偽裝,身體與場景的融合中,而成為一個真正的平面畫面,而Woodman又在圖片之上加上書寫的字、塗鴉,以一種很像文件的形式,攝影成為文件中的圖片元素,或是像拍立得 加上的筆觸符號、字體書寫,使人意識到原來我們所看到的圖像原來是個影像,而不只是在再現這個意義層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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