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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20 12:37:20 人氣(208) | 回應(0) | 推薦 (0)

九華山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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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愿上山

廿三年前,也就是來美國之前的二年,利用暑假的時間,偕妻子去安徽九華山進香,如今妻子已不再人世,念今憶往,竟如南柯一夢。

那一年,我剛拿到美國讀研的入學通知,正在等待護照。我知道我離開中國的可能性已經很大了,而此去,將不知何年才能回來。我想偕妻子去安徽九華山進香,順路遊覽黃山。不過,有一件很不利的事我必需正視,就是妻子這時已有身孕,所以家裏人都不贊成我們去冒這種險,但我知道,有時候若錯失一次機會,這機會以後就永遠沒有了。現在回頭再看,當年排除萬難上山是對的,因為這其實是我陪伴妻子去佛教名山的唯一的也是最後的一次機會,從中深深地體悟到人生中有些事,若想要做,就馬上得做,因為很可能這次不做,就永遠都沒有機會了。
      
      
但是出發前的一天,又發生了一件極為意外的事。那天是學期的最後一天,所以照例需去學校點一下卯(平時每週只需去三個半天),就在事完後走出校門准備去搭公車的時候,突然一輛滿載大米的三輪勞動車,剛好從校門外馬路上駛過,而它一惻的輪胎,貼著我的右腳板上輾了過去,頓時我痛徹心髓。那位踩勞動車的工人停下來很緊張的問我要不要緊?我說:不要緊的,你走吧。不過等他走後,我走了沒幾步,就覺得問題嚴重了,足背已開始腫脹了起來。

回到家後,足背腫得不能再穿鞋,妻子開始擔心,現在連平地上都不能行走,怎麼再能去九華山?不過我的脾氣,是決定好了的事是一定要做的。我說大不了到那裏後只在山下看看,也好過留在家中養傷。這樣我們就不改變計劃,我就坐著休息,而妻子則進行出發前的準備。

妻子把我足背受傷的事告訴了她父親,她父親想了想說,他有個辦法。原來當年上海有一位傳奇性的傷骨科神醫,名叫石筱三,他們的傷藥秘方是家傳的。石筱三有位弟弟,正好是岳父醫院的傷骨科主任。由是岳父馬上向石醫師討來兩張特制的狗皮膏藥。將一張膏藥立即敷在足背上,另一張則帶在行囊中,次日我就這樣一拐拐的上路了。說也奇怪,經過兩天多旅程,等我們抵達九華山時,這足板上的淤血就全都沒了,一切都恢復如常,真是神奇。

(因為一張膏藥就好了,所以那另一張膏藥就也沒用上。這張未用的神奇的膏藥我把它當成寶物,一直存放在冰櫃裏,再帶往美國。不過後來在美國一再搬家,這張寶貝的膏藥最後還是丟失了。)
      
      
            二,船抵銅陵

那時從上海去黃山,有兩種走法,一種是坐火車到杭州再從浙江進入安徽,另一種則是坐長江輪船至安徽銅陵市上岸,再改走旱路。我們選的是先走水路到銅陵,而回程時再從浙江回上海。

船到銅陵後就住進招待所,當晚睡下後,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見一個赤身露體的小男嬰孩,挺著小雞雞在我面前撒尿。次日將夢境告訴了妻子,妻子說,肚子裏的這孩子看來是個男孩了(後來果然如此)。但是我其實希望有個女孩,因為我媽三胎都是男孩,從小看著人家有妹妹有姐姐,但自己卻沒有,很是羨慕人家。

次日從銅陵市再改坐長途汽車,走銅陵這條路線,就先到達九華山,而從浙江過來就先到黃山。銅陵至九華山不遠,車開三個小時左右就到了,還記得大約中午時分抵達九華山下,那山下的地名叫九華街,因為除了廟宇以外,居民並不多,確實也只是一條街的規模了。
      
      
            三,外婆結緣

那次去九華山,其實還與數位善知識的因緣有關。妻子從小一直與她的外婆生活在一起。外婆對佛的虔誠,實難言表。常年茹素,晚飯後就開始誦經直至睡覺,終年如一。外婆八十歲左右,發愿要去朝拜九華山。我對她說,待我們去九華山時帶你一起去吧。外婆說,不知你們會什麼時候去,但我年已八十,這年齡已經等不得你們了。正好她有批同修也要去九華,她就結伴與同修們一起去了。那些同修也真好,他們上九華山的主峰天臺時,輪流把外婆硬是揹上了天臺。

外婆回來後告訴我們她上山的經過,又抄給我們幾位山上僧人的名字,那是她上山結緣認識的。後來我們上九華山後也都去拜訪了外婆介紹給我們的山上僧人,有一位僧人還是上海人,獨自住在一個塔型的佛教建築裏面。他對我們談到他當年為什麼會起愿出家,他先是在五臺山修行,近年才轉來九華山。

      
            四,應觀法師

在我們未去九華之前,我弟弟已與他的太太一起先期去過九華。他們也是去九華回來後生下了我那位侄兒。所以我家這倆位子侄,似乎都與九華有些因緣,所以我當年為這倆個孩子所起的名字,一個就叫陳究華(侄),另一個就叫陳索夏(子)。究華有九品蓮華之意。究與索,華與夏,是對仗的,這裏面有很多的含義。

吾弟去九華山時遇上高僧應觀,回來後向我講述了他在九華山百歲宮遇見應觀法師的經過,讓我未見應觀法師前就有了一種崇敬。結果我們上山後見到法師時,感覺上如見故人。法師給我與我妻子摩頂授徒,賜以法號,完畢後與法師一起午餐。午餐是米飯,菜只有鹹菜,這是山上僧人每天的伙食,我第一次親見山上僧人的清苦生活。

返回上海後,仍與應觀師父經常通信。離開上海赴美前也寫信告訴了法師。法師回信我說:你能去國外念書,也是你的造化。到美國後,只收到過法師的一封信,是法師托一位善知識從中國帶到美國,再從美國寄出給我的,信中大意是他正在籌建一座大殿的事。

後來我在美國念書,不斷的搬家,從一個州搬到另一個州,從一個城市搬到另一個城市。那時候與國內聯系全靠寄航空信,還不能像現在這樣發電郵,所以地址變化一多,通信就無法保持下去,後來與法師就互相失去了音訊。直到 2000 年妻子病重,我弟弟為他孩子考上大學,上九華山去還愿,我就托吾弟上山時去找師父,請師父為我妻子誦經祈福消災,才獲知師父早已於六年前圓寂的不幸消息,讓人不勝唏噓。
      
      
            五,月身寶殿

在九華山我們參拜了月身寶殿,殿內一位帶安徽口音的法師向我們講述了一些與肉身菩薩有關的故事,講到了大殿的一次失火;講到肉身如何躲過文革之劫;講到文革剛結束時,當時的中共中央辦公廳主任來九華山,向法師們解釋宗教政策,取得了法師們的信任,法師告以他們在文革期間將肉身秘埋於某處土中的事,擔心肉身會不會已毀壞。該位主任聽後說,在哪裏?快帶我去看。僧人們帶他一起去找到那秘藏處,結果看到用來封蓋土洞頂部的鐵條,早已鏽蝕斷落了,頂上的泥土也已塌下去,將肉身完全埋於土中。經過一番手忙腳亂的挖掘,掘出後抖淨泥土,竟發現肉身還是完好無損。然後一起迎回來,中共中央再批下一筆款項,用金珀再重珀金身,成為現在的模樣。

所以當時這一位中共中央辦公廳主任(也可能是副主任),也算是一位善知識。而山上的僧人,有著堅定的信仰,總算等到了這一天。佛教已深深地植入我們國人的文化之中,任何一個中國政權,都不能和我們自己的文化與歷史來點過不去的。
      
      
            六,半山投宿

記載九華山的文章遊記,都說「九華勝景在天臺」,有「不登天臺,等於沒來」的說法。這裏所說的天臺,就是指天臺峰,它是九華山的主峰,海拔1300多米,山頂上建有一所佛寺寶殿。上山參拜的佛徒們將上這所山頂佛寺視為極其神聖的事,並且都在天還未破曉時就開始趕路上臺頂,以期能趕上第一爐香火。

從九華街上天臺,有大約十五華里的山路,那山路比之黃山的山路,是要平緩多了,但是對懷有身孕的妻子來說,還是有相當的難度的。所以別人家走半天的路程,我們化了兩天的時間,第一天的晚上,歇息在山半腰的一家國營飯店內。

在山下時我們就打聽到去天臺峰的半山腰上有一處小飯店可以住宿,去了後才知道那是所很小的飯店,主要是供上山經過的人吃飯的,幾乎沒有人會在那裏住宿。我們問過後,服務員就帶我們去看那間全店唯一的一間「客房」。天哪,這哪裏是客房,它只是一間放雜物的小間,中間有隻簡陋的木板床而已。而房間的四壁,全都用報紙糊起來的。那景像甚是陰冷蕭殺,它要不是「國營」的飯店,還不敢在那裏投宿。這時天也黑了,吃完晚餐後安置妻子疏洗完畢睡下,然後我就仔細地檢查了一下四壁,看看沒有暗門,才覺放心,又用桌子把門頂住,再用床把桌子頂住。這樣才安心地入睡了。
      
      
            七,登上天臺

天還未明亮,我們就起床,洗臉刷牙完畢就在朦朧的晨曦中開始了後一半的路程,六點不到的光景,終於抵達天臺峰峰頂,趕上了看日出。並且又在大殿前的那隻大香爐內,點上了線香,插入香爐,看著一摟香煙,合掌,閉目。那線香是我們特意從上海帶來的。

不過事隔廿三年之久,能讓我再記得的細節,其實已經不多了。還在腦中的,也只是一種模模糊糊的印像而已。
      

台長:般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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