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pod 還想知道什麼 都已經躲到這邊來了 出路都變死胡同了

這是寫給某個朋友的郵件
他的狗最近生了重病 已經連主人的長相都快要認不得
因為我們都有寵物 所以他把難過的心情寄了給我
在這幾天裡 我也寫下了曾經擁有過一隻狗的心情
寫著想著 忽然間連自己也脆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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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你的信之後 我感傷地想起了曾經養過的那隻狗
從國中二年級開始陪我的那隻狗 我們叫他Porky 是隻從花蓮帶回來的小土狗
他在我當兵的時候因為年老生病去世了
好像就快要忘記的事情 忽然就這樣被喚醒
然後看著你的文字敘述所有的事情再度地像是老套的電影手法般地又回到眼前
然後感傷襲來 但卻美好

所以我開始會養貓這也是另外一個原因
因為難以想像要開始對另外一隻狗付出那樣的感情
也因為害怕我們看著他長大看著他死去是種難以想像的磨難

我本以為養貓和養狗的情感付出是不太一樣的
因為貓如此驕傲 有個性 沈著 不易被煽動和挑釁 自我而難以親近
而狗卻總是在那個地方等著你
我們的生活有太多的世界可以讓我們逃避或是生存
我們有這邊那邊的朋友 有喝酒吃飯的朋友 有工作上或言不及意的朋友
有真心或虛偽的朋友 有利可圖或平淡如水的朋友
但我們的狗沒有
他只有我們 他的一生是為了我們而活
他從我們這邊得到食物 隨便的街頭小吃或是自己亂煮的東西他都可以像是山珍海味般津津有味
他從我們這邊得到安慰 即使我們分心或是無心地只是想要跟他玩玩地摸摸他的下巴肚子他都像是全世界最美妙的按摩器似的微瞇著眼睛
他從我們這邊得到樂趣 有時候我們累得半死卻還是得帶他去蹓蹓的十幾分鐘就像是我們要 出發去環遊世界那樣的興奮
我們擁有的太多 但他卻只有我

Porky在我國中的時候陪我唸書 考上高中
而在高中要考大學的時候
妹妹念衛理女中住校 父親去了大陸定居 所以家裡只有我跟他相依為命
我們一起散步一起用餐 他有時候會聽我說話 有時候天氣熱會擋在風扇前搶我的電扇
他跟我一起聽音樂 一起看電視
也在我跟父親吵架的叛逆期當我的出氣筒 雖然他被罵的莫名所以 雖然他什麼也都沒有做錯
雖然他被我打了很痛 但他依然用著無辜的眼神搖著尾巴安安靜靜地看著我
我甚至還想過要就這樣帶著他離家出走去流浪 這很蠢 我知道

念大學發了片之後 我住到了淡水沒有庭院只有陽台的公寓
客廳很小 所以他被限制了活動範圍只有那一兩坪大小的陽台 還有幾乎只剩下一條線的天空
我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有時候晚到他都已經睡著了
但只要我回到家他依然興奮地迎接我 跳躍 搖尾巴 吐著舌頭 用力地喘氣
還有他微笑的眼睛
他也等待著每天都只有十幾分鐘的溜達時間
二十四小時裡的十幾分鐘 每一天的幾百分之一 那是他唯一的所有

還有好多好多可以說 但是現在說來卻也有很多的後悔
基本上我很厭惡“後悔“這件事 所以我也盡量謹慎地去別讓自己有後悔
如果有的話 這大概是從小到大最令我後悔的事
就是我對他不夠好 再怎麼對他好 只要一想到他對我的方式和熱情 我就會覺得我對他不夠好
他去世在淡水的一間動物醫院 我在當兵放假的時候他死去了
他也許知道我一直都不在 出了遠門 所以他努力地撐到我放假了
然後終於在我去醫院見過他之後又過了不久
我在之後的幾個小時接到我妹妹的電話 告訴我他在醫院去世了的消息

因為看過麥人杰之前的漫畫說過篇關於他自己小時候養狗的故事
所以他現在也害怕給予路邊的小狗情感
因為他知道這樣的情感付出了之後最後受傷的都會是自己
所以我也是 不敢再養別的小狗了
所以本以為養貓會是不同的情感付出 就像我前面說過的關於貓和狗個性的差別
但其實根本都是一樣的
一但付出感情了 就沒有任何的差別
就像小王子和狐狸一般

我知道跟你說他會好起來的也沒有用 這都是無意義並且虛假的安慰
你心裡其實也很清楚就是會有這樣的一天到來
只是你不知道那會是哪天 也沒有想到過居然就是這幾天
但是你已經擁有了很多關於他美好的記憶 你也有很多關於他美好的影像
他擁有你 他有一個這麼在意著他的你
我們都應該開心地護著他離去 微笑地送著他走
然後你也要繼續過自己的生活

過年的時候回南部祭拜祖先
我也想到了要給Porky拜拜
問了我妹他火葬了之後究竟有沒有放在什麼靈鼓塔之類的
他說 骨灰他還放在房間的櫃子裡
我跟妹妹討論著要不要拿去撒在那個他生前最愛的後山操場 還是某個海邊
還是就讓他繼續在櫃子裡陪著我們
說著說著
心裡也會因為談論著他而感覺溫暖
然後感謝著我們有過這麼一段美好而無私的情感 雖然只是來自一隻狗
但那是我所擁有絕無僅有且最珍貴的情感
他是菜頭粿沒見過面的哥哥 也是陪在我身邊比我父親母親和妹妹都還要久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