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 妻 記 序 …… 黃 人 傑 博 士
什麼是真、假、苦或樂？在人生茫茫大海中，人們所追尋的又是什麼？特別是對於你所失去的，或缺乏的情愛與情欲，深埋於心性與未能之地底。或是被人類長累積下來的文化、道德、禮俗與工作所壓仰著，或是被高度競爭煩忙的科技文明與機械生活所友配操控著……。人生的本質其實早就悖離原始純真與任性，及其符映大自然舞動的節拍與韻律，所謂知識所加給的人類，下好加速其自我之迷失與徬徨。有些學更以其大道理正在加倍摧毀人類我反省與醒悟之能力，……這時，個人樂於看見莫先生的大作 ─ 換妻記 ─ 問世，有如乾涸的沙，在暴風狂襲的暗夜，瞬間瞥見的一點香光（燒香的光點），夜愈黑，風愈大，光點就愈亮，卻是吹得使人觀看人的眼睛，差點都睜不開。莫先生的成熟穩健，正因其思域的寬廣與深邃，同時兼顧文學、繪畫與哲學三種背景，且是長年在海內外各地游思，索和探尋的結晶。其心 思與筆調相當細膩圓潤，遣詞用字十分簡潔洗練。其詞意表達之功夫與意境，似乎据人的意動意念相融攝，使知情意三者沒有距離，相互融和涵泳，消除了物我的隔閡，更值得玩味的是在時空上結合了現實與虛幻的不同感受，它可以撫平缺陷的創傷，或撫慰失去後所留下的空白，或是暫時可以平止人所耽心 道德上的無明，甚到可以卸下擺脫世俗的笣袱與愆尤，讓遲滯的心 靈 清明，重新邁出輕鬆的步履，瀟洒走一回，不再回顧揹負生命的重擔。工作賺錢、照顧家庭子女；奉公守法，多多結識良朋 益友，……一切努力 都是過程，在時空的演進中本無所謂結果，直到不知何時、每一個人不知如何離世，一切際遇都是顯得那麼無可奈何？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計較的，可是面對中年人的際遇，要不是早己失去年土時的熱情與衝勁，不然就是忙於發洩膚淺的成就與得意，幼稚得忘了自己是怎麼活著。忘了什麼是「中年危機」。再往前看，什麼是「年青輕狂」同樣是胡塗迷網，空空流；若是往復瞧瞧，更甭擔心孤苦無依，「當下」才是抉擇，剎那即是永恆，……莫先生常留下空白，留給每個人最大的自由與選擇空間，自由填充。價值自己決定，除了尊重以外，猶是尊重。隨著你的年齡去体驗，根本不要管性別、種族、職業、教育的差異，情欲就是那麼一回事，沒有新舊；沒有高低、好壞；更沒有善惡、對錯。本質上只有需求與滿足，但必得完承擔一切代價與後；無論是社會、法律或道德規範；或是衛生健康，都必需超越動物本能而與心 靈相契合。莫先生提出了「情欲美學」的概念，這是相書的創作主軸。在色情與藝術之間，或許根本就無界線可供人區隔，以禪學立場觀之，端視個人一念之見及其持守之行為原則與責任。吊詭的是持尊某些道德知識反而造成不當的拘束與傷害，特別是中年夫妻間的性錯覺與性冷漠所形成的阻礙，完破壞了「情欲美學」的真相。所謂「換妻」不是指法律與道德的名詞規範，而是為了打破兩性間的性錯覺與性冷漠而借用的詞句。若比之「查泰萊夫人」之隱晦或淫穢，「換妻記」有更上一層樓的格調與品味。所謂隱晦之處，或許只是個人觀念上之差異；至淫穢部分，涉及能否將情欲赤裸裸的剖析表白，如今已經不是能否之問題，而應是如何在文學藝術，用包容與超然的心靈去描述隱藏深埋在人類心性底下的事實，「情欲」的需求與滿足，根本與淫穢無關。除非你故意要將神聖的情欲視為淫穢，亦即情欲的言行視作一種邪念與惡行。但是禁絕並非是最佳的看法與解決問題的手段。如何正確解釋與分析「換妻記」所帶給人的態度與震撼，必需能與作的背景、過程與條件相共鳴。此點正是對莫先生表達最高的敬意，並能分享創作的快感與喜悅，況且有些是僅能用眼睛與文字交集分，而不是用嘴巴去贊美與贏取喜樂。大部份需要默默地去發舒個人的共鳴與感受，最後昇華那難得的喜悅，並以此喜悅獻給莫先生。
( 黃人傑教授 國立師範大學政治科學研究所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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