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四日晚上
衣衫單薄地爬上運送床,最後得連褲子都脫掉,這時除了手術袍之外,已經是赤條條的了。 我以為會很冷,但原來運送床出奇地暖,運輸床上的被子很厚,墊也很舒適,總算能夠給人手術前的一點安心。
我合上眼睛、平心靜氣地迎接稍後的手術。 我感到運送床拐了幾個彎、進入了昇降機、又穿過了幾個門口,到達了相信是手術室外的一個大廳,運送床就停在那裡,我聽到幾個護士姑娘提及到原來還未可以進入手術室,於是便暫時將我擱在走廊中。 等候是最殘忍的,尤其當你身心都已經做好一切準備,但事情總是稍欠暢順,冷卻了你的熱忱,再令你忐忑不安。
呆等了大約二十分鐘,運送床又活動起來了,這次終於可以進入手術室了。
第一件看到的典型手術室陳設就是頭上的手術燈。 四週的佈置我已經沒心情去看了,只想事情快點完結。 醫護人員合力把我從運送床搬到手術檯上,還著我小心從床兩邊掉下來,因為原來手術檯真的十分十分窄 - 應該只有我肩膊那麼寬吧!(我開始擔心較肥胖的人怎樣平衡自己,或者他們有專用的手術床吧?) 兩邊手臂位置原來還可以伸延出來,那兩條手臂就可以以「人」字形向外伸展。
醫護人員在我身上若干個地方貼上應該是一些電極,接駁到儀器作探測身體狀況之用。 一切都準備好以後,麻醉師們就開始給我吸入一些麻醉氣體,同時給我注射麻醉劑,我還聽到他們說笑:「哇! 三千! 巨肺耶!」 聽起來,我想應該是我深呼吸時測量到我的肺活量吧? 哈哈哈!
以前我以為接受全身麻醉是會慢慢感到眼睏,然後慢慢失去知覺的,但事實卻不然。 你有嘗試過擱起一隻或者一雙腳,然後血液循環不良以致「腳痺」嗎? 還記得腳部充血時的麻痛、好像被螞蟻咬或者被千支針刺的感覺嗎? 麻醉發生前的五秒鐘,你的整個身體就會被這種感覺吞噬! 然後你就會立即失去知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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