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寫實」,在彰化的大城更是淋漓盡致。
那裡,號稱大城「黃金單身漢」的阿彬,帶我找到一條延伸到海中央的長堤。海水潮兩旁退去,走在退潮裸露的長堤上,「黃金單身漢」覺得自己像摩西把紅海分開一樣。堤上有一片沒被海水帶走的泡水西瓜,一旁是蚵農的摩托車,他們的身影凝結成一個小黑點,固定在海的深遠處。「他們早趁著退潮下海摸蛤仔牡蠣,」阿彬指著摩托車說。那些對潮汐和天候僚若指掌的蚵農,學會看天、看海的臉色,這是他們討生活的本能。
阿彬快步走過養殖池旁的農舍,農舍的屋簷竟然只到他的肩膀,「這是大城下陷最嚴重的地方,」他說。在西港這些好像給小矮人住的農舍,有些已經變成鴨尞,幾隻紅面鴨進進出出。
在大城一路跟著我們到處探訪的二林鄉阿玉姊,在採訪結束前不忘提醒我幫大城「黃金單身漢」徵婚,逗得年輕的阿彬不好意思起來,只好把話題帶到只長在海濱的植物上,歸途,除了領教他了得的田埂開車功力,竟成了另外一堂植物課。
這些人好愛自己故鄉的一磚一瓦,阿彬、阿玉姊都報名社區規劃師的課程,希望能為自己被視為貧瘠、偏遠的故鄉作一些事。
故鄉的土地終究是能吸引遊子回鄉,以不同的方式釋放對故鄉的情感。
在熱鬧吵雜的墾丁,沙灘上每個人好像約好似的,說什麼都要用力宣洩壓力、吐出情緒。每一件事都是既青春又放縱。
但「鹿角」保留住墾丁的安靜。不過三十來歲的洪老闆,台北藝術大學畢業,但小時就和兄弟說好要在故鄉一起蓋一棟房子,所以在師大附近店打工幾年後,還是回到故鄉墾丁開了一間安靜的店。店裡沒有墾丁海的意像,而是品味、雅致的都會風格,就像在吵雜中保留寧靜一般的「特意獨行」。
洪老闆把自己帶回故鄉,用自己的方式親近故鄉的空氣、土地。
而我,因緣際會下鄉,回到了雲林,在彰雲大橋中間,看著清水溪和濁水溪緩緩交匯,彷彿我也和失連的籍貫地找到了交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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