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瘦了,瘦得連問候語都削得很薄。
像落後的蒲公英一樣
喘著氣也要捎來春天的消息。
那年盛夏,我的禁足令總算解除
連夜扛著鐘愛的詩集北上
而你,還釘守在家鄉的土地
沉穩地目送我轉身
微微笑喚我保重
隔幾節車廂隔幾盞霓紅燈
回頭,變瘦的竟然是你
實際的你,卻也寫起詩了
用最最素樸的鄉音
搜索童年與家族如何一併沒落
在時而無奈漸而無感之間
然後你揮舞著汗水藏起驚惶
嘻哈地說詩
原來可以讓我們更加接近
每當我們難得聚首
戲言往往多於感性對話
但我知道你不願提起
父親的菜燒得越來越不可口
母親晾在頂樓的被單還沒褪色
縣城的馬路都讓你壓遍了
只是,心裡的寒冬依舊
你瘦了,瘦得連換季的念頭也打消。
像秋天的木麻黃一樣
還挺直身子固執地防著海風。
2004/06/29
圖:2002.春。我和弟弟,於家中客廳。
芷琪同學說,要註明是她幫我們照的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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