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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8-10 18:20:29 | 人氣(920) |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將往事留在風中……(徐美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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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4日發生的事,到現在兩個多月過去了;我,依然忘不了當天的奇遇……

還記得,那天是醫院志工末日。近午時,當我從急診藥局拿了藥品走入急診室,人群中,一眼瞧見了一位眉目清秀大男孩靜靜坐在診療椅,他的神情顯得有些呆慌……

在他身旁,女警,消防隊男隊員站在一旁;有種高壓沉靜的氛圍充塞其中……

「我怕黑,我怕被關,我怕打針……我不要、我不要……」當護士手持針筒,眼前的大男孩突然嘶吼般地邊喊邊哭,哭得像淚人兒……

隨著他的哭喊,恰巧立在他床邊的我,情不自禁地紅了眼眶泛著淚……

「我是要幫助你……來,打了針你會比較好……」護士懷抱同理心,談判式地遊說……

「上次,妳們的護士罵我是神經病……」眼前的大男孩,卻釋放了自以為是的委屈……

「那是因為你說她……」護士和他的對話,一字一句隨緣灌入我耳底……

護士遊說下,大男孩終於乖乖接受打針,卻對護士提出要求:「您可以陪我說說話嗎?」

「我不行,我還要工作。看看師姊願不願意陪你。」護士朝著對面的我一說,我,當場應允……

「我想吃春捲、洋芋片……」因為感覺肚子餓了,當他說了一堆食物;恰巧走近關懷的賴美月則幫忙下樓購食……

「來吧。你想說什麼就說,我聽。」坐在病床邊,我開了口,大男孩立馬打開了他的內心恐懼:「我,會不會被告?」

「我想可能不會吧。他們既然把你送醫,應該也想幫助你。但你要想想為什麼怕他們告你,這表示你也覺得自己做錯事了吧?」面對陌生的人與事,隨機把內心的感覺告訴他……

「嗯。我拿桌上的筆丟他們……」大男孩說完,想到什麼,繼續說個沒停:「上次我不想被抓,我爬到高樓去,然後又跳到……」

靜靜傾聽他拉拉雜雜說了一些事,我,約略暸解到這孩子似乎在身心上受了很多折磨……

「你爸媽住在一起嗎?」直覺這可能是個家庭不美滿的孩子,一問,他也說:「沒有。爸媽早就離婚了。」

「你是不是要想想,到底是什麼事讓你發病?你還這麼年輕,想通了,好好振作起來,去讀書,去交個女朋友,重新過新生活……」

「我以前有女朋友,……但是我……我還打她……」他說,他使用不正當方式佔有了她……

「你既然愛她,卻用那種不禮貌的方式。就算你口口聲聲說那都是因為太愛她,才會這麼做。但這種愛的方式太恐怖了。你控制不了情緒還會打人,即使她還願意跟你在一起,但她的家人怎會放心呢?」

「有時候,你自以為那是對待別人很好的方式,但別人不一定覺得啊。就像你曾說護士的咪咪很大,你以為那是誇讚,但也許那正是別人最不願意聽到的話呢?」當我的話一說,他陷入了沉思……

「您的意思是,當我要說什麼話,做什麼事;都要先想想會不會傷害到人?我要尊重,別人願不願意……」沉思後,他話下了結論……

這時,他拿起手機,把他和他前女友在Line上對話,他一再道歉的畫面,統統秀給我看……

「我的幻覺又來了……,您快退後,我控制不了……我會打妳……」突然,他著魔似地說……

「你會這麼說,表示你其實很善良。我相信,你絕對不忍心傷害我、打我……」當我一說,他那極像惡魔般想吞噬的眼神,瞬間滅失撤退了……

坦白說,我也不知當時為什麼會那麼勇敢地說,且沒有任何畏懼。然,當時近在眼前的景象,親身見證的真人實事,卻深深教我暗覺不可思議……

「我們聯絡不上你的爸媽,他們的手機電話正確嗎?」護士前來病床求證,他說:爸爸的手機壞了。」

「你剛說的話,真的嗎?」聽到我的質疑,他立馬回說:「真的。爸爸的手機被我摔壞了,所以我最近要幫爸爸再買一支。」

「您看,這是我爸爸……」他再度秀出他和他爸爸的合照,也讓我逗說:「你比你爸爸帥很多喔。」

「我可以加入您的Line或FB嗎?」大男孩的突發要求,讓我的理智說話了:「醫院規定不可以喔。」他也沒再多說。

我想,此刻,也許他已經懂得尊重別人的意願吧?!

「換我得去吃午飯了。你,好好睡一覺吧!」當我一說,他又急說:「您要去多久?您吃飽飯,還要來陪我喔。」

「一小時內。好。」為了履行對他的承諾,當我用完餐後,也不敢回寮房休息,火速返回急診室,見他已沉沉睡著了……

在急診室忙了一陣後,撥空再去和他打打招呼。一看到我,互聊一下,他看看手機急說:「我想離開了……社工在找我……」

建議他去和醫護人員溝通。當他獲准可以離院後,在他懇求下,我也寸步不離陪他批價、取藥……

見他付不起近兩千多元的醫藥費寫下文件,七天內得來補繳。走向藥局路上,我掩不住好奇開問:「你身上真的沒錢?」

「我要把水電費的錢,先留著。過幾天收了房租,我再來繳。」聊天中得知,疼愛他的爸爸買了一間套房讓他當房東。

「回去後,我想跟爸爸說我想去讀大學……大學,會很難讀嗎?」他說了他的想望和疑問……

「太好了。只要你肯用心讀書,讀大學不會難啦。」快走到大廳,忍不住再跟他嘮叨句句真心:「帥哥,你很聰明也很善良,好好振作起來,去讀書去學習專長,好好去愛你的爸爸……」

「我想再吃點東西,您可以陪我嗎?」道別前,依舊婉拒他的懇求……

「急診室很忙,你也看到了。我還要回去。所以,只能送你到這裏……」指引他到地下室的路,揮手道別;他和我,各自往各自的路途走去……

父親節的今天,如願寫了這篇一直擱在心底的文稿;期盼這位大男孩能將往事的傷痕留在風中……

更期盼他能再藉著另一道和風,徐徐地走向幸福人生的軌道上……

2017.08.08 

台長: 許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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