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前,我因為閱讀吃力而找眼科檢查。
「醫生,我常常覺得看文件很吃力,白紙上的黑字感覺好像是浮動的,有時候又有點模糊,是不是我的近視度數又增加了?」
醫生看看我的病歷,再擡頭看看我,有點靦覥的笑著說:「像我們這樣的年紀」(這位穿著白袍的醫生,是個和氣、微胖,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子)「近視的度數該不會再增加了。」
「減個50度差不多。」他簡短的給了解決方法。
「你是說……」我正要開口追問。
「老花眼。」他輕鬆地下了這個結論。
「老花眼?」直到走出診所,我的大腦都還像是被悶雷打中一般,無法動彈,彷彿還縷縷冒著白煙。反覆的想著:老花眼?這三個字,竟然,輪到我使用了。
有了這樣一個四十初體驗之後,再聽到美女老師的經歷,真的有會心的感覺。這位美女老師曾經是螢光幕上光鮮亮麗的主持人,改行教書之後,自然走到那兒都是目光追逐焦點。她說她第一次發現自己老花,是在高速公路上。車子抛緢了,她拿出信用卡要申請道路救援,卻不管拿遠拿近,怎麼樣都沒辦法把卡片上的卡號看清楚。突然間,她閃過「難道是……老花了嗎?」的念頭,為此,她坐在公路上哭了整整一個鐘頭。
該來的,它總是會來的,幾個月過去,我想我已經了解:毋需再作無謂掙扎。
最近我又發現我總會不自覺的,把手上的文件拉遠來看。當我第一次發現我作出這樣的動作,忍不住大笑出聲,因為讓我想到阿公阿嬤瞇著眼睛,把東西拉得老遠的卻怎麼也看不清的模樣。尤其,當我還發現我身旁和我差不多年紀的同事也有這樣的動作的時候,我真的覺得──老天爺是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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