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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笑皆非的正確英文是? 10單字短句考你英文中翻英 哪種第三者類型最討厭? 34歲男子竟打死八旬祖母!
2003-05-17 23:50:06 人氣(444) | 回應(0) | 推薦 (0)

再怎樣預演都是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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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個不祥的預兆。星期三晚上睡前聊天時,我首度跟馬諾林承認「預演死亡」這件事。我告訴他我會在心裡排演,並且還排演了無數次,如果他死了我怎麼辦,還告訴他這世界上我會預演「死掉我怎麼辦」的人是,他,爸媽,hammer,小喵,小芝。因為我害怕他死;爸媽理論上會比我們早死;小貓小狗壽命比人短。這種未雨綢繆讓馬諾林很是昏倒,但我堅持,人就是要做好心理準備,否則事到臨頭會無法承受。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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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歲老男人的眼淚。

五月十五日,晚上十一點多,台灣時間的早上。外線,接起來,一個哭泣著的男聲喊了我的名字,接下來說的什麼都聽不清。疑惑,問,請問你哪位?問了之後立刻發現是爸爸,情緒轉為恐懼。電話那頭的爸逐漸變成痛哭,說,今天早上 hammer 很不乖,我打他一下屁股把他關進籠子裡,沒有多久就發現他心臟病突發死掉了。hammer 死掉了,hammer 死了。

我開始掉眼淚,不過更多是因為,即使是爺爺奶奶去世時,我也沒見到爸這樣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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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兆。

媽媽說,星期天最後一次帶他到河堤走路時,也沒有跑,只走了一小段路,hammer 就賴在地上不肯往前走了,跟從前橫衝直撞狗遛人的狀態很是不同。當時跟爸爸兩人還說 hammer 太胖太懶惰了,現在想起來,似乎是徵兆?

hammer 的心臟病是我們早知道的事。大概是他五歲那年,帶去做心絲蟲的抽血檢驗,醫師意外發現血液濃度為何如此之低?仔細檢查結果,發現心臟先天不健全,獸醫師說,可能要有只能活七八歲的心理準備。但他從來不是一個虛弱的心臟病人。帶他出門,向來是他遛我而非我遛他,門鈴響、客人來、發脾氣、跟我們吵架,叫聲都是中氣十足。情緒永遠激動。可是要怎樣教一隻小狗,說你有心臟病,不可以太激動,對你的健康不好?

hammer 正好活了九歲三個月。媽媽只記得心臟病,不記得醫生宣判的生命期望值了(一開始就不想記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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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都在自責。

爸爸痛悔為什麼要打他,為什麼要把他關進籠子裡。但事實是,hammer 每天都要四五點到報紙上廁所後抓門把爸爸叫起床,之後爸爸或唸書或到沙發上睡回籠覺,狗就很開心地跟在他的腳邊。但 hammer 在籠子裡的報紙尿尿,籠子外的報紙大便,如果先大了便,愛乾淨的他就不敢走進籠子裡,而會尿在「靠近的地板上」,通常這種狀況我們會因為他已經盡力了而不處罰他,但今天 hammer 先聲奪人地激動狂吠讓爸爸生了氣(也怕他不小心踩到尿尿),打了他一下屁股後關進籠子裡。

媽媽起床後看了一眼籠子裡的 hammer,遠遠的以為他在睡覺而直接去弄早餐,直到十幾分鐘後爸爸開始喊 hammer 才發現不對勁。「可是你知道嗎?他真的很安詳,很像睡著了,一點都沒有痛苦的樣子,爸爸把他從籠子裡抱出來的時候,真的就只是像是睡著了。」

弟弟在 email 裡說,他真的很後悔,早上 hammer 很不尋常地「該」了一聲卻沒有起床察看。hammer 是一隻從來不會用「該」叫的狗。

而我以為,我們從來都沒有真正認為 hammer 是一隻老狗吧。他是永遠的小朋友,忘了他其實是老爺爺。可是要怎樣才能一邊覺得「你真是隻可愛的狗啊」,一邊又不忘記他的年紀已經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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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hammer 也是有坎坷的人生開端的。

原本是前男友家的狗,已經有兩隻狗的家庭為了避免「二犬為哭」再養的一隻狗,當時是隻巴掌大的小狗。不幸因為白爪,加上到他們家沒多久後家裡就遭竊,導致前男友媽媽心裡毛毛的打算不要他,我們家決定收養他當天又被前男友家裡的秋田咬破頭(這實在是不能怪秋田,誰叫這貪吃的傢伙去吃人家碗裡的東西?那隻溫馴的秋田狗只是想把他叼起來放到一邊去而已,並且闖禍後嚇得一整天躲在籠子裡不敢出來),一度癱瘓不能走路只能很熱情地對去探望他的我們猛搖尾巴,獸醫面對我們的「請你一定要把她救回來」也只能說「我盡力」。

很神奇地被獸醫救了回來,復健完美到沒有人能看出他小時候腦部曾經受過重傷,並且因此跟獸醫師培養了良好感情,變成去醫院站上診療台還會跟獸醫猛搖尾巴還試圖去親人家的怪狗狗。

覺得有點安慰。想到前男友家裡的種種巨變,原本的兩隻狗狗也必須跟著承受的動盪不安,就覺得還好把 hammer 帶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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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是全家最應該跟 hammer 說謝謝的人。

養 hammer 其實是先斬後奏。當時爸調職彰化,媽也去,家裡只有我和弟和表兄妹四人,想說兩老還會在彰化待一段時間,我們可以不管他們。沒想到四月狗來,六月底爸又接到意料之外的調職令,要他回台北。非常擔心的四個人等在家裡看他們對狗的反應。爸爸的第一句話:「啊,怎麼是白爪?應該改叫 lucky 啊!」四個人竊笑,但也安了心。

但爸媽回台北卻是我惡夢的開始。他們在我大學時代後期終於發現我在外面到底都搞些什麼了,於是爭吵不斷,主要是我和爸。爸辦公室壓力本來就大,從我的大學時代開始他在家裡早就常以亂罵人發洩情緒。兩者相加,當時我幾乎變成他唯一的目標。脾氣本來就烈,加上初識女性主義自認為對他的父權性格看得一清二楚的我,怎麼可能對這樣的「壓迫」屈服?於是家裡的一直是,爸亂罵,我回罵,弟要我忍耐少說兩句,媽說爸也是為我好或要我「以家裡的和諧為重」,表兄妹兩人沒立場說話只好沈默,而我因為「全家只會把必須改變的壓迫加諸在我身上」而更憤怒。

hammer 來了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他是爸爸的小兒子。爸跟狗說無意義的蠢話,注意力全在狗身上,家裡終於開始可以聽到他的笑聲,他不再亂罵人,我跟他幾乎不再吵架。狗也以對他百分之百的忠心回報他。前男友對我說,你知道嗎?hammer 真是你的救命恩人。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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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了解我們是為了自己而難過。

hammer 其實過了幸福的一生。被寵愛了一輩子,即使死,也是這樣幸福的死法,只痛了那麼一下。雖然人想到痛的那一下時也會為他難過得淚流不止,但畢竟就是只有一下。設想如果及時發現搶救回來,他會變成怎樣?會不會失去行動能力?會不會有其他後遺症?會不會變成他痛苦的後半生?會不會痛苦幾個月甚至幾年?想到這些,即使邊哭邊說,「hammer 好可憐啊!」也會停下來,清楚地知道,不,其實他並不可憐。

可憐的是留下來的人,還有心裡因為失去他而出現的那一個大洞。再也不會有一隻狗在你進門時在門邊搖尾巴,門鈴響再也不會伴隨狗叫聲,吃東西時再也不會有一隻小狗在你腳邊轉來轉去嗚嗚嗚試圖引起你的注意,喝咖啡時再也沒有一隻小狗幫你把奶精球裡最後幾滴舔乾淨,再也不會有一隻小狗早上四五點故意上廁所叫人起來收拾,再也不會有一隻狗跟你玩坐下握手握嘴撿回來去找某某去曬太陽等等無聊的小遊戲,當你叫著,「hammer hammer 在哪裡?」的時候,再也不會有一隻狗遠遠地奔過來。

你的腦海裡可以描繪出無數 hammer 表情鮮明的圖像。幼年時頭大身體小的怪異比例,下巴緊貼沙發哀求你分他一點食物的裝可憐眼神,和小喵小芝首度相遇時的開心表情(還有小喵的驚恐表現和小芝的沒有反應),跟他說「出去玩」時眼裡散發出的萬道光芒,認錯時不敢看你半轉過頭去露出「我知道我錯了啦!」的表情,睡覺的懶惰放鬆姿態,尿尿完畢因為愛乾淨怕踩到總是後腳舉高跳著離開的可愛動作,生氣時擠鼻子露出森森白牙的欠揍樣。這些畫面裡,不光只有 hammer,也有你自己;你也可以同時憶起對hammer 說的話、一起玩的把戲、因為他而帶來的所有情緒。失去 hammer不只是失去 hammer,還有一部份的自己。

於是,晚上煮排骨湯,想到湯裡的肉骨頭向來是 hammer 的專利時,眼淚還是流了下來。

台長:小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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