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我是質疑的,
雖然我還是做了。
做了,但有點後悔,
可是,是忍不住這麼做的。
二十歲的年輕人到底需不需要道德勸說?
每當我在面對自己的這群大一學生時,都會感到與其告訴他們專業的建築知識,還不如告訴他們如何掌握更有意義的做人做事的態度,因為我一直認為那才是教育中最值得掌握的東西。可是,事情很明顯,那流露出來的話語,又像回到年輕時,任何一個大人或長輩都不斷重複告誡我們有的沒的,那般無止盡的疲勞轟炸!
「我都已經轉大人了,還需要那樣無所不在的『道德勸說』提醒嗎?」
我從他們普遍的表情回應中,幾乎就能讀到那般無語的抗議……我也當過年輕人,我也能體會那些仗著自己多活了幾年、多走過幾座橋,就恨不得把自己有限的觀感當成永恆的大道理般的年長者,一股腦兒全都吐堆到我們身上來,也不管那適不適用於每一個人,也不管那道理是否『絕對有效』。整個『說理』,彷彿就是說來讓自己爽的!!(「爽到你,痛苦到我…」一條台語歌不就是這麼唱嗎?)
回到一個更大的框架。是否於不同的世代間,都會存在著對世間道德在認知上的層次邏輯,以致總是由年長者來告誡年青者該如何如何,是嗎?
這是必然的嗎?如果是必然的,為何我自己在年青時,就可以分辨那局部的告誡其實很多是謊言?到底是不同年齡在認知同一件道理時,自然就算是不同的角度,才造成認知上的差異?還是說,年長者真的有了比較多的生命經驗,以致在體驗上有了比年青者更為深刻入理的體悟?
站在年長者的身份上,我當然希望後者看法是對的。因為自己畢竟也來到了這個可以『告誡年輕人』的年齡了,(哈~終於輪到我了喔!等過大半輩子了呢~)總認為有許多事很想告訴那些還沒經歷過的人,一些『平安順遂』走過來的提醒,我相信這個動機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但對於年輕人,那些莫名而來的、無止盡的嘮叨確實令人不耐煩。大人們是不是太寂寞了,一堆自己的陳年英勇過往恨不得讓人知道,而這群晚輩就宛如待宰的羔羊,都成了被迫聽訓的受難者。何苦來哉?莫名其妙!
世代之間的隔閡,就像人種之間、族群之間、性別之間、階級之間,那永無寧日的爭吵對立,就算現在我們可以理性分析、想著寬容以對,但這鴻溝卻是怎樣也無法免除、難以跨越的。
當一位老師,說一頓話。然後看見學生,用著不以為然的表情回應時,這個當老師的,大概也不會多愉快吧~
我們都希望自己說的話,可以對別人有所幫助。可是當我說話,卻令得同學眉頭緊皺,我當然會回頭反省自己。我能瞭解『忠言逆耳』、『良藥苦口』的道理;我也知道自己是不必太在乎他們抗議表情的回應;而對於某些學生相當偏頗的舉止與言行,我也會當場反應並予以訓斥,不過那是針對整個團體利益來量考的。
可是,我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有什麼智慧,或有什麼權力來告誡另一個人什麼才是對的。『告誡』這檔事,我大概從小就非常不以為然了,何以長成了大人,就換了個腦袋,就成了『告誡者』本身呢?
自己不願的事,為何就可以加諸別人??
這道理夠簡單的。
也許我對教育一直有著理想性的幻想:
想著學生聽我說道時,還能有著如沐春風般的心情與笑靨……
哈!簡直痴人說夢啦~
Ps. 目前這群大一的孩子正在進行,現場工地的實際操作。有些人叫苦連天,有些人則樂在其中。無論如何,讓讀建築系的學生真正瞭解,工程進行時的所有勞力付出之真實感受,以致我們將來在面對設計的想像時,都能體悟任何一個動作,均需要付出相對地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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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動中,蘊含著一股無名的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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