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一段日子,我非常討厭自己的存在,我討厭我所不明白的世界,我怨恨我的命運,我不想活。後來,我看了一本書<<死神首曲>>,深雪小姐,把自殺的恐懼深深烙在我的心頭,從此當這樣的念頭,我立即聯想到背後的懲罰,我很害怕,我怕死後比生前更痛苦,人之所以尋死,是逃避現世的痛苦,如若死比生更難受,何不好好活著,創造美好。
其實早在4年前我就聽過另一個關於自殺的懲罰的說法。在但丁的<<神曲.地獄篇>>中,說地獄有九圈,在地獄的第七圈裡的是生前施加暴力的鬼魂,包括對別人施行暴力,傷害殺害別人;對自己施加暴力------自殺;對自然界施加暴力。這三種施加暴力的鬼魂都會被浸在沸騰的血湖裡接受懲罰。
而自殺者之後會落到地獄的第七圈第二環-------自殺者的樹林,罪惡的“靈魂”會變為樹木,黑血會從折斷的枝椏流出來。殘忍的哈比鳥在這裡營巢,它們有著闊大的翅膀、女人的頭頸和臉孔,腳上有利爪,大肚腹上生著羽毛。它們啄食、撕扯每一棵樹。撕扯雖然令樹極為痛苦,但這些幽靈也因此得到了惟一的發泄機會,呼喊出他們的痛苦。沒有一個靈魂可以逃離,逃走的靈魂會被守衛的X狗(忘記名字了..)咬到支離破碎。
這個說法的阻嚇性不大。可能因為我無法想像自己怎樣變成一棵樹……
再後來,母親告訴我一件關於我出世前的往事,完全打消了我想死的念頭。媽媽說他們本來是不想要我的,因為李家已經有了兩個孩子,她甚至已經約好了到醫院做墮胎手術,(這個手術是合法的,因為當時家計會提倡「兩個就夠哂數」),做手術當日,因為媽媽的血壓太低,醫生認為這樣的身體狀況不適合做墮胎手術,所以就取消了。不過,父母不想要我的意思沒有變改,他們重新約了另一個施手術的日子。到了那天,卻刮起颱風,橫風橫雨,爸媽見天氣這樣,便決定不去了。爸爸對媽媽說算了,這個孩子也要下吧,反正你想要個女娃,說不定這次是女的。不過媽媽本身已是個身型細小的女性,加上已經懷了兩次孕,孕帶開始變鬆,懷著我的時候,身體已經負荷不了,最終導致子宮下垂,盤骨裂開,懷胎九月她已經完全無法下床走動。不過後來,我還是出世了。
母親的辛勞,我一向都知道,這也是我之前即使有傻傻的念頭,不敢實踐的原因,也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事情。當聽到自己出世前的小故事,突然有感,自己是命中註定要來到這個世上的,有了這樣的信念,就有了活的盼望。再加上深雪小姐的恐嚇,愚蠢的想法徹底打消了。
父母給我起名「凱文」,「文」字是承接二個哥哥的名字,表示了我們的兄妹關係,「凱」凱旋歸來的狂歡,父母希望我快樂。諷刺是擁有快樂名字的人不快樂,而這些不快樂主要來自我的父母。從前我也不喜歡自己的名字,總覺得又諷刺,又普通,又不好聽。於是小學時期常常替自己改英文名字,而且年年更改。人大了後,仍然不喜歡被別人叫自己的名字,連名帶姓的呼喊總是讓我感到孤單,令我覺得很生疏,又令我覺得喊者不友善,再者那三個字好像狠狠的把我與人之間的隔膜顯露出來,聽著別人總是被親切地喊小名,我就感到很寂寞,其實都是言者無心,聽者有意。若被喚作「凱文」,我又渾身不自在,感到過份親暱,起了一身疙瘩。再後來,人們把我跟藍拉上關係,從此藍又成為我另一個名字。再再後來,不知聽了誰的說話,驀然發覺名字其實是父母給自己一輩子的禮物,而且永遠伴隨著我,我又怎能捨棄它!但多年來的偏見,無論是「李凱文」還是「凱文」也是聽得不自在,絲絲失落繫在心房,於是希望別人喚我一聲hoiman,既是我的名字,也覺得親切,又不免難為情,而且我覺得還蠻好聽的,哈。
近年hoiman這兩個發音,常常也在耳邊響起,其實每次聽到,心中也有說不出的愉快,好像自己終於接受了自己的名字,接受了自己,而別人也終於接受了我。
(11月22日 12:47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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