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很久，這個謎我還是解不開。難道是當局者迷？有沒有人知道答案呢？
學校不是位於鬧區，而是交通不便的地方。晚上來上課的學生中，許多人白天還要上班，這樣日夜忙碌的生活至少得持續兩年以上。辛苦讀完畢業也是高學歷，但是學費也不低。所以在他們決定到這裡上課前，想必都已經有了讀書的決心。我想。
晚上第一節課
鐘聲敲過之後，四十人的班級來了不到十個人。好吧。先複習之前上過的內容。
「還在用餐的同學請儘快吃完。」總不能讓學生餓肚子。不過，吃零食的人也繼續大快朵頤。我想他們認為自己吃的是晚餐。大家吃的慢條斯理，我有種他們是在台下當觀眾的感覺。
二十分鐘後，學生人數在不知不覺中增加。晚到的學生大搖大擺走進教室，往自己的座位走去，一路跟同學寒暄不斷。坐下來後，頭往桌上一擺，逕自找周公下棋去。
「XX同學，請你回答這一題。」
「什麼？那裡？第幾頁？」
（先提醒自己深呼吸，免得氣急攻心。）
「第十頁的第四題。」
「我不會。」
（看都沒看就說不會$%@… 別生氣，他就是不會才要來上課…）
睡覺的繼續睡覺，吃喝的繼續吃喝，聊天的繼續聊天；手機鈴響從不間斷，撥打接起也從不停歇，總是低頭掩嘴講個不停。教室內外進進出出。
中間休息
教室外煙霧瀰漫得我看不見走廊。
第二節課
咦？人都到哪去了？算了，休息時間短暫，買東西、如廁的人大概還在排隊中。也有人包包帶著就再也沒回來教室。沒關係，我繼續上課。
「下週上課請記得交報告。」
「報告？什麼報告？」
（深呼吸！深呼吸！別生氣。做老師的不就是要時時提醒學生大人嗎？）
睡覺的繼續睡覺，吃喝的繼續吃喝，聊天的繼續聊天；手機鈴響從不間斷，撥打接起也從不停歇，總是低頭掩嘴講個不停；教室內外進進出出。
第三節課
教室改了、班級換了、學生也換了一批，唯一不變的是學生的上課活動：
睡覺的繼續睡覺，吃喝的繼續吃喝，聊天的繼續聊天；手機鈴響從不間斷，撥打接起也從不停歇，總是低頭掩嘴講個不停。教室內外進進出出。
中間休息
教室外煙霧瀰漫得我看不見走廊。我已經被薰得頭昏眼花，算不了這一晚到底吸入了多少二手煙。
第四節課
睡覺的繼續睡覺，吃喝的繼續吃喝，聊天的繼續聊天；手機鈴響從不間斷，撥打接起也從不停歇，總是低頭掩嘴講個不停。教室內外進進出出。
「老師，不要講了，趕快下課了啦！」
「對呀！老師，我們大家一起早點回家休息啦！」
要求聲響此起彼落，這時距離「正常」下課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下班後
我真是個失敗的老師。要好好檢討才對。大概我是菜鳥老師，欠缺管理方法，所以才讓學生成為脫韁野馬！還有，大概我上的內容太簡單了，所以他們才覺得無聊。上課口試答不出來，我當他們是害羞緊張；可是改完小考，程度之差讓我以為自己老的要配戴老花眼鏡了。
幾週後
與幾位資深同仁聊過，才發現這是全校的現象！一說到這裡，同事似乎比我還激動。還不小心聽到其他前輩的對話：「光洩題還不夠，要教到會的題目才能考。」「沒錯。」「唉，現在學生的英文程度真差，……都不會，怎麼學……」「別說英文了，連國文還都一堆不及格……」兩位前輩以笑聲做為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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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學校真的很偏遠，繳了這麼多學費，花了這麼多時間，花了這麼多氣力，結果這些學生是專程來學校交際、應酬和補眠，而不是來學習知識。為什麼？這個謎我百思不得其解。
真的，同學，你不想上課，就不要這麼勉強自己。你難過，我看了更痛苦。下次上課，只要你能告訴我為何來學校是忙著交際應酬，我保證這學期絕對不會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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