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展才剛開始,已耳聞書展首次成立的童書專區佈滿推銷人員。其實,看到參展廠商名單,心裡大概也有個底,不過,等到真正踏進三館,我才知道什麼叫做「幾乎全由直銷攤位所佔據」。如果說一館的推銷人員已經讓我避之唯恐不及,三館簡直就是佈滿推銷人員、讓人不知該如何閃躲的地雷區。收起雨傘,才剛走進入口,眼前的推銷場景差點讓我奪門而出。但是,為了多瞭解一點最近的童書市場,我還是硬著頭皮進去了。
三館不大,不過,一排走道上大概十家就有九家專賣套書,各家舌燦蓮花的推銷員,更是如排山倒海而來。每每才剛踏進攤位翻了翻書,馬上就有人趨前問候。天哪!我不過才翻了一頁!我不自己翻翻看,怎麼知道喜不喜歡那本書呢?怎麼知道我是不是願意繼續花時間留在那個攤位上呢?所以只要看得差不多,發現一有推銷員靠近,我就立刻離開。如此受到驚嚇的看展方式,實在不宜健康。
推銷員費盡唇舌的苦心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我不是那種買書需要旁邊有人敲邊鼓的顧客。推銷員的銷售方式有時實在令人難以消受。開口推銷的第一句話總是讓我生氣又覺得無奈:「您是老師嗎?」、「您是家長嗎?」或是「學生嗎?念幼教科系的?」老天!我一定得具備上述三種身份才會對童書有興趣?才能「閱讀」童書?才能參觀童書館?雖然具備教師身份,但我可不敢在這些推銷員前隨便承認,否則就會身陷泥沼脫不了身。一副年輕打扮使得某個推銷員問我:「是學生嗎?」
「是。」
「是念幼教科系?」(誰規定只有幼教科系學生才有興趣看圖畫書?)
「不是,純粹個人興趣,想做點研究。」
「那你慢慢看。」
這個推銷員想我大概不會花個幾千塊買套書,立刻退到一旁準備招呼其他客人。她看到同事正準備過來向我介紹產品,急忙向另一人說:「這個不用介紹啦!只是學生,來看看而已。」天哪!真是太沒禮貌了!
還碰過一個銷售員不斷強調他們的書是多麼便宜,因為他們是南部的出版社。我不太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是因為南部的消費比北部稍低嗎?還是因為藉此強調低價策略好讓顧客願意消費呢?此外,還不斷強調哪套童書是不少老師們愛用的,已經有了多少訂單。強調「老師愛用」真的會讓書比較好賣嗎?我倒覺得不如請個教育專家在現場演說,直接請專家背書XX套書絕對能長小孩智慧,這種效果絕對甚過於推銷員的耳語攻勢。
大多數的推銷商品仍以精美印刷、一套數十冊的套書為主。套書除了在台灣逐漸受到重視的繪本以及傳統的知識類的書籍之外,兒童英語學習書籍更是另一套眾廠商的角力點,當然,因應多媒體的潮流,許多套書都搭配影音周邊產品一起販售。不少知名連鎖的兒童美語企業也在這裡租了攤位,擺出該公司所發行的兒童英語學習書籍。放眼望去,不少攤位都打著「英語學習」的旗號,沒有自制力或定見的家長,想必一定很容易在這樣的迷思中器械投降。大家都要孩子好,但是這樣的錢有必要花嗎?
看著兒童書市的蓬勃發展、兒童文學日益受到重視,這樣的現象的確令人欣喜,可是看著會場上各家廠商的銷售方式和心態,我不禁覺得童書受重視不過是個假象。我不知道,為何精美的套書仍然是不少直銷書商的最愛,想必是利潤較高吧!的確,一套動輒數千元、數萬元不等,又是數十本的各式套書,如果是圖畫書類型,其中也有讓人驚豔的作品,但是卻無法分冊購買。我常想,買了這麼一大套書擺在家裡真的有用嗎?也許剛買回去,因為好奇新鮮,大概會不時閱讀。再過來,很有可能成為如何擺放的惡夢了。其實,有些套書的品質並不好,雖然印刷精美又加上不少所謂的贈品,但內容貧乏空洞,買回這樣的東西大概只能用來好好妝點門面。
童書區成為這樣的眾家推銷員角力的場地,或許是主辦單位從來沒有預料的。我肯定主辦單位將童書區隔開來的用心,可是廠商卻辜負了這片美意。不過,會有這樣的現象是不是跟國人買童書的狀況也有點關係?或許就是因為「被推銷的」有需要,才會讓這麼多廠商如此用力費勁口舌「推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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