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糟糕的公司已經整整一週了。從”生產面”來說,有兩個小小的建樹。離開後我給了偽善的老闆一記重擊,寄出了我的檢舉信。有人告訴我,赤腳的不怕穿鞋,反正我最多也就是拿不回那些被她苛扣的薪水,不會有更多損失了。而如果我成功了,除了可以賺回幾萬塊台幣,還可以讓她知道,不是所有被她欺負的人都是軟腳蝦,說不定其他或以後為她工作的人,也可以一同升天啦。其實我心裡是有點害怕的,可能是韓劇看太多,總害怕會有殺手出來痛扁我一頓或是把我關進車庫、丟進河裡;只能不斷安慰自己,這畢竟也是個法治國家,我想接幾通歇斯底里的罵街電話,應該也就是現實中她能做的極限了吧!?
從"消費面”來說,這一個禮拜過得閒散自適,比之前上班時開心多了。最大的關鍵是我開始調整了自己的心態。雖然很多時候音音美代子,或說做的都是些不登大雅之堂的閒事,但是不再有那種無止盡的罪惡感,也不再折磨自己不可以享受悠閒時光。我清楚知道,在這邊的工作並沒有讓我比較快樂,或建立足夠的成就感,甚至最原始的目的—賺錢—也被打了折扣。如此說來,實在沒有理由一定要把自己跟工作綁在一起,或是覺得不事生產的我,是一個無路用的傢伙。
其實觀念的革命對我來說還是要花很多時間的,但至少我踏出了第一步。我跟朱也討論了很久,她對我說,『不工作為什麼就沒有意義?做你喜歡的事情,有時候當義工,也可以很有意義。』尤其基本上來說,我是一個愛往外跑的人,我可以把我的生活安排得多采多姿,一點都不困難。一切只是在於我給了自己的生活定義了一個模式:【有工作的存在才能為休閒娛樂的正當性背書】,否則的話,我就是懶惰、沒有生產力、和社會脫節的米蟲。
說真的我只會拿這種標準放在自己身上,對那些天天逛街做指甲下午茶的名媛貴婦,我非常羨慕,只嘆自己沒有這種命,一點也不想譴責她們。不過為什麼我要這麼勞碌命,就不能放下無止盡的煩憂過兩個月爽日子呢?某程度來說,這可能是我在成長過程中建立起來的『主流正確』價值觀,或者說是原罪吧!想到母親的辛勞跟她教育我們的方式,我就知道這種想法如同我的血緣,是無法去除的;然而,我還是可以做些調整,甚至反過來教育她。事實上,現實就是最好的教材。環境不會因為我而改變,我不想愁眉苦臉過兩個月,就只能盡量享受一點不工作的生活了。
說是這樣說,明天還是有一個面試,是UQ的temp position。其實心態放鬆後,對於得失也能比較看淡了,但在此時接到UQ的面試通知,還是很想開心歡呼的。這是不是就說明了,人必自助而後天助呢?
再過兩個月,我應該就要去美國了,不曉得這會不會是三年流浪旅程的終點站。我要去佛羅里達州迪士尼世界當半年的交換學生,事實上是工作為主、夾雜少少的上課。只要簽證能順利核發下來,我就要到這個不太現實的夢之國土去住半年了。從2005開始,我的人生起了巨大的變化,從工作繁重的媒體記者變成飄洋過海的留學生,重新檢視自己的勇氣與孤獨、愛與信任。很快我又要負笈踏上一個人的征途,到最不現實的樂園,去體驗美國文化這個最現實的人生。很希望經歷了過去的一些痛苦,這半年旅程中,能找到真正的自己,結束迷惑的三字頭,釐清未來的方向與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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